信镜子里的，才是真实的世界吗？"
全场骤然寂静。
风停了，连荷塘边的蝉鸣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周先生的回答。冬梅站在亭外，手中的教案不觉握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密的褶皱。书斋里的钟摆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命运在叩问。
周绾君没有立刻开口。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求知的面孔，看过冬梅担忧的眼神，看过书斋里满满的书卷，最后看向窗外。秋日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飘过，阳光在银杏叶间跳跃，洒下碎金般的光点。远处传来学子们诵读诗书的清音，夹杂着几声鸟鸣，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祥和。
十年前，她也曾问过类似的问题。那时她以为找到了答案，如今却发现，答案本身也在不断变化。她想起永固之阵中消散的镜像，想起这些年来在镜界学堂的点点滴滴，想起每一个学生眼中闪烁的求知光芒。那些曾经的困惑与挣扎，如今都已化作滋养心灵的清泉。
她的脸上浮现一个复杂而深邃的微笑，那笑容里包含着太多的意味——有领悟，有怀念，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阳光恰好在这一刻穿过云层，为她的侧影镀上一层金边，那姿态仿佛一尊历经沧桑的玉雕，静谧而永恒。微风拂过，带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在阳光下闪着银色的光泽。
这个微笑，就是她的回答。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书房那面古老的铜镜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对着周绾君的背影，露出了一个相似的微笑。镜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镜缘的一滴露珠，在此时悄然滑落，像是无声的叹息。
镜中的世界，似乎从未真正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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