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烛火比往日更显昏暗，摇曳的光影将雍正皇帝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孤孤单单。胤祥病逝的消息传来已过三日，御案上堆放的奏折堆积如山，却无一本被朱笔批注。雍正身着素色常服，端坐在御案前，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白玉佩——那是他年轻时与胤祥一同狩猎时所得，兄弟二人各执一枚，如今另一枚，却要随胤祥的灵柩长眠地下。
“胤祥……”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时“噼啪”的轻响，以及他沉重的呼吸声。往日里，无论遇到多大的难题，只要召来胤祥商议，总能寻得对策。这位弟弟不仅是他的手足，更是他治国理政的左膀右臂，是他在冰冷朝堂中唯一能全然信任的人。如今，这根支柱轰然倒塌，留给雍正的，只剩无边无际的孤独。
殿外传来太监轻细的脚步声，打断了雍正的思绪。“皇上，怡亲王（京城留守）已备好车马，明日便启程前往扬州迎回十三阿哥的灵柩。”太监躬身禀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谨慎。他能感受到皇上近日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稍有不慎，便可能触怒龙颜。
雍正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太监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殿内再次陷入寂静，雍正将白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与胤祥相处的点点滴滴——幼时一同读书习字，少年时一同骑马狩猎，登基后一同整顿吏治、推行新政。那些画面越是清晰，他心中的悲痛就越是浓烈，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恐慌。
他突然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胤祥的死，真的只是积劳成疾吗？李绂的残余势力如此猖獗，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勾结，故意拖延援兵，害死了胤祥？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再也无法遏制。他想起了朝中那些与李绂有过往来的官员，想起了江南的史贻直和李卫——他们会不会也与叛乱分子有所勾结？毕竟，胤祥一死，受益最大的，便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逆党。
多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开始生根发芽。雍正起身走到殿内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江南的位置上，眉头紧锁。御案上，摆放着史贻直和李卫联名送来的奏折，奏折中详细汇报了扬州城的防备情况，以及苏州平叛的进展。按照常理，这份奏折条理清晰、措辞恳切，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但此刻在雍正眼中，字里行间都透着可疑。“兵力不足”“僵持不下”，这些会不会是他们为了推脱责任而找的借口？甚至，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放纵叛乱分子，好坐收渔翁之利？
“传旨，即刻召张廷玉、鄂尔泰入宫。”雍正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需要亲自核实江南的情况，更要试探这两位心腹大臣的态度。
不到一个时辰，张廷玉和鄂尔泰便匆匆赶到养心殿。两人见雍正面色阴沉，御案上的奏折未动分毫，心中都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皇上深夜召臣等入宫，不知有何要事？”张廷玉率先躬身问道。
雍正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说道：“你们看看这份奏折，史贻直和李卫说扬州城兵力不足，苏州平叛僵持不下。你们觉得，他们说的是实情，还是另有隐情？”
张廷玉和鄂尔泰对视一眼，连忙走上前，轮流翻阅奏折。片刻后，张廷玉躬身说道：“皇上，史贻直和李卫素来忠心耿耿，且江南局势确实复杂，叛乱分子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兵力不足、平叛僵持也在情理之中。臣以为，他们所言应当是实情。”
“情理之中？”雍正冷哼一声，“胤祥在时，为何能屡破奇案，步步紧逼逆党？如今胤祥刚死，他们便处处受制，这难道不奇怪吗？”
鄂尔泰心中一凛，连忙说道：“皇上，十三阿哥才华出众、胆识过人，确实无人能及。史贻直和李卫虽有才干，但在统筹全局、应对复杂局势方面，确实稍逊一筹。而且，胤祥的病逝对江南将士的士气打击极大，叛乱分子又趁机作乱，平叛受阻也属正常。”
“稍逊一筹？”雍正眼神锐利地盯着鄂尔泰，“还是说，他们根本就不想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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