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忽而低笑：“小王啊，你这‘请教’，怕不是要借他嘴，把熊长平那套班子‘结构优化’给重新解构一遍？”
“爸，我没那么大的胆子。”王晨声音平静，“我只是怕以后再有人觉得，领导身边的秘书，是可以随便拿出去‘优化’的零件。如果今天肖俊俊能被一刀裁掉，明天章文在市委督查室写材料写到凌晨三点，是不是也能被一句‘人力冗余’给调去档案馆整理三十年前的会议纪要？”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李正缓缓道：“行，我这就打。不过小王，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讲明白——我不是帮你压人，我是帮你守规矩。规矩立住了，别人踩线才疼；规矩塌了，你再使劲，也只是在流沙上盖楼。”
挂断电话，王晨打开电脑，调出省委组织部那份红头文件全文，逐字逐句复制粘贴进一个新文档，标题栏敲下八个字：《关于湖西区“综合政务保障中心”设立合规性初核意见（草稿）》。
他没写抬头，没写落款，只在正文第一段加粗了一行小四号黑体字：
【依据《关于规范领导干部身边工作人员管理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三条、第七条及附件二《领导干部联络员岗位设置负面清单》第一条之规定，湖西区拟设“综合政务保障中心”中所涉“领导联络与事务统筹”岗位，实质构成对原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联络员体系的系统性剥离与降格处置，不符合“保持联络机制稳定性、延续性、权威性”的基本要求，建议暂缓实施。】
光标在最后一句末尾闪烁。
王晨没急着保存。
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傍晚六点的省城，暮色正一寸寸漫过云层，远处广电大厦的玻璃幕墙映着将熄未熄的天光，像一块冷却中的熔金。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肖俊俊发来的微信，只有六个字：“处长，我在等。”
王晨盯着那六个字看了足足一分十七秒。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初到湖西区那天，暴雨如注，肖俊俊穿着双沾满泥点的乐福鞋，一手拎着王晨的行李箱，一手高举一把黑伞，硬是在积水齐膝的巷口把他护进区委招待所。进门时肖俊俊裤脚全湿透，却还笑着递来一条干毛巾：“王处，您先擦擦，这雨啊，看着凶，其实没根——风向一转，立马就停。”
那时王晨没多想，只觉这人办事细、肯吃苦。
现在才懂，那不是没根，是根扎得太深，深到连暴雨都冲不垮他替人撑伞的姿势。
王晨回到电脑前，光标跳回文档开头，在标题下方添上第二行字：
【另附：肖俊俊同志任职情况说明（—）】
【一、政治素质过硬，连续三年年度考核优秀；】
【二、业务能力突出，牵头完成全区政务信息报送标准化体系建设，获市委办公厅通报表扬2次；】
【三、作风纪律严明，无任何信访举报及组织约谈记录；】
【四、现实表现稳定，近三年累计保障各级领导调研、督查、暗访等重大公务活动87场次，零差错、零延误、零舆情。】
他没写“曾保障本人工作两年四个月”，也没写“多次主动加班至深夜整理材料”。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组织程序需要事实，而事实，永远比情绪更锋利。
王晨保存文档，命名为“合规性初核意见_20240521_王晨”。随后将文件拖进微信对话框，发给了朱朗。
朱朗秒回一个“收到”，再无多余字。
五分钟后，王晨手机响起，是陈部长秘书打来的：“王处，陈部长让您明早八点到他办公室，他说正好有份刚签发的《全省政务联络岗位规范化指引》要跟您碰碰。”
王晨答：“好，谢谢您，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他打开视频号，搜“瑞安红旗段子”。
那条视频果然已不可见，账号注销，页面显示“该用户不存在”。
但他点开评论区快照——最后一条热评是：“原来真不是所有红旗车后面都坐着领导，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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