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半,果然一飞冲天!”
王守业连连拱手:“全仗叔公指点,全仗叔公教导!”
王耀也笑道:“侥倖而已,都是曾叔祖教的好啊。”
林远山看著王耀,目光中满是欣赏。
十七岁的廩生,放眼整个临川府,也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他的丹青早已名动一方。
文画两全,当真少年英杰。
席间觥筹交错,林远山喝了几杯后,忽然正色道:“耀儿既是廩生,名次靠前,底子扎实,不如趁热打铁,爭一爭六月的乡试。”
他看向一旁的林文德,便是林溪之父,年过四十的老秀才,今年也欲再战乡试。
林远山道:“文德今年也去。耀儿不如同行,彼此有个照应,权当见识场面。”
“自古无场外的举人,如不进去考他一考,如何甘心”
举人。
那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
可以出仕做官,可以免税免役,可以庇荫家族,可以接受投献。
多少秀才考一辈子,白了头髮,也摸不到举人的边。
王守业酒意醒了一半,看向儿子:“耀儿,你觉著……”
他本以为王耀会对此心存牴触,却见长子放下茶杯,神色平静,似早有思量。
“那就试试吧。”
……
六月盛夏,乡试开考。
考场设在省城贡院,距临川四百余里。
王耀与林文德结伴,租车前往。
一路顛簸,走了七八日,终於抵达省城。
省城繁华,远非临川可比。
贡院气象更是恢弘,高墙深院,甬道重重,数千號舍连绵如营寨。
进场那日,天未亮便排队搜检。
脱衣解发,糕饼掰碎,查得比院试严苛数倍。
王耀分到的號舍在地字列,位置尚可,至少不紧挨厕號。
乡试三日一场,要连考三场九天,吃住拉撒皆在此处,可谓是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
时值盛夏,號房內闷热如蒸笼,挥汗如雨。
蚊虫嗡嗡,叮得人浑身发痒。
挨著厕號的,臭气熏蒸,考生若无老八精神,只能捂著鼻子答题,面如土色。
第二场未完,便陆续有人中暑昏厥,被衙役面无表情地抬出。
王耀却沉得住气。
自幼练画,心志坚韧,小时候就能一站几个时辰不动。
此时坐在號舍中,汗水浸透青衫,心无旁騖,笔下不停。
……
九天熬尽,放出贡院时,许多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眼神发直。
王耀也脸色发白,面露疲態:“铂金局真特么难。”
年过四旬的林文德更憔悴。
他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苦笑道:“这已是我第四次参考了……一次比一次难熬。耀儿,考得如何”
王耀:“尽力了,应该够用吧。”
林文德被这话逗笑了:“你这孩子,乡试哪有什么够用的话。”
王耀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回客栈歇息一日,便启程返乡。
……
回到白河镇时,已是七月初。
王守业和王夫人早早等在门口。
更先扑上来的是刚子与圆圆。
两个小老登已经十三四岁了,换算成人类年纪,已是暮年。
“等我回来呢”
王耀蹲下身,一手一个,轻轻抚.摸。
刚子毛色愈发灰白,眼角浑浊,步子也慢了许多。
但见了王耀,尾巴仍摇得欢快。
圆圆也瘦了,身子轻飘飘的,喵了一声,舔了舔他的手心。
……
放榜要等近一个月。
王耀却也不再关注,再不碰书本,重新拾起了画笔。
每日就是练画,以及擼猫逗狗。
两只陪自己长大的小畜,吃饭少了,睡觉多了,叫唤声也弱了,不再乱跑,只喜欢窝在王耀脚边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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