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心头一凛,知道自己言语过於直白,已触怒天颜。但他性格刚正,自问一片丹心为国,并未退缩,反而将头埋得更低,语气却依旧坚定:「臣不敢!臣只是……只是忧心陛下,忧心这夏侯氏的天下!陛下乃万乘之尊,一举一动关乎国运。如今摄政王虎视眈眈,朝局波谲云诡,实非……实非沉湎享乐之时啊!臣恳请陛下,肃清後宫,远离佞幸,重整朝纲!」
他特意点出「摄政王」与「朝局波谲云诡」,已是近乎赤裸的提醒,暗示皇帝他知晓其隐忍的苦衷,但希望皇帝能以更「正统」丶更不易授人以柄的方式去抗争,而非如今日这般,以自污声名来伪装。他回想起先皇临终时的嘱托,那时他跪在床前,誓言护卫夏侯氏江山,如今却眼见陛下走险路,心如刀绞。
然而,这番话听在夏侯靖耳中,却更像是对他那份隐秘计划的否定,以及对他刚刚萌生丶连自己都尚未厘清的特殊情感的干预。
尤其「佞幸」二字,格外刺耳,让他想起凛夜那双清冷的眼睛,那眼中从未有过谄媚,只有倔强与智慧。
这少年不是佞幸,而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却渐渐变得不可或缺。
「佞幸?」夏侯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愈发寒凉,「将军口中的佞幸,所指为何人?是觉得朕……识人不明,还是昏聩到连身边人是忠是奸都分不清了?」他的声音逐渐升高,带着帝王的怒火。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枚玉环,语气陡然转厉:「後宫之事,朕自有分寸!朝堂之事,朕亦未曾懈怠!将军的职责是统兵卫国,守护京畿,而非对朕的私事丶对朕身边的人,妄加置评!」这已是极严厉的斥责。
夏侯靖的拳头在袖中紧握,他不愿承认,秦刚的话触及了他的痛处。
那份对凛夜的吸引,已超出计划,让他感到不安。
秦刚脸色一白,额角隐有青筋跳动。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见皇帝已然面沉如水,那双凤眸中仅馀下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加深裂痕。
「边防与京师防务,朕已知晓。将军所奏之事,朕会斟酌。」夏侯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他挥了挥手,动作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若无其他要事,便退下吧。专心你的军务即可。」他的目光移开,落在那堆奏摺上,脑中却是凛夜的影子。
「陛下……」秦刚还欲力谏,声音中带着恳求。
「退下。」夏侯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最终的丶冰冷的决绝,目光已不再看他,转而投向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彷佛方才那场激烈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他强迫自己冷静,却感觉心头一阵刺痛。
秦刚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皇帝重新戴回那副冷漠疏离的面具,看着那枚被皇帝不经意间拢入袖中的质朴玉环,一股深沉的无力感与失望瞬间攫住了他。
他为夏侯氏江山丶为眼前这位年轻的君主殚精竭虑,甘冒奇险,却连一句劝谏都无法完整传达。
他想起年轻时与陛下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时陛下还只是太子,意气风发,如今却被权力笼罩,变得孤独而多疑。
他终究是臣子。
满腔的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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