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另一端拎起保温壶，壶身还带着砂锅粥的余温。他单手旋开盖子，一股更浓的米香混着虾仁的鲜甜扑面而来。他提起壶，稳稳注满她空了大半的杯子，乳白的粥液顺着他腕骨流畅的弧度倾泻而下，无声地漫过杯沿，几乎要溢出来。
“喝完。”他说，语气寻常得像吩咐助理订一份盒饭。
杨超月捧着滚烫的杯子，指尖被烫得一缩，心口却像被那温度熨帖了一下，又酸又胀。她不敢抬头，只盯着杯面浮起的细密米油，小口小口地啜饮。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仿佛把她方才那些孤零零坐在矮凳上的、被对比出来的难堪与荒谬，一点点融掉、化开。
就在这时，江野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来电，是一条加密邮件推送，标题简洁有力：【《长津湖》项目组首轮内部通气会纪要·绝密】。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扫了一眼，眉宇间那点散漫的暖意倏然收敛，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坚硬的礁石。他放下保温壶，拿起桌角那本一直摊开着的《冬与狮》剧本，纸页翻动，发出干燥而清晰的“沙沙”声。他翻到扉页，兰大龙手写的题词墨迹浓重：“冻土之下，有火种。”
他目光停驻片刻，再抬眼时，已全然不同。
“存子，”他唤刘浩纯，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明天上午九点，你带齐《魔女》剧组所有分镜脚本、美术设定集、已拍样片，到导演休息室。我要看。”
刘浩纯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连眼尾的湿意都来不及擦，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幽微的蓝光。她下意识攥紧了裙摆，指节泛白：“……好。”
“南南，”江野转向章若南，语速平稳，“你联系一下中影法务部王主任，就说《长津湖》项目启动在即，需要他们尽快提供关于军事题材影片备案流程、历史顾问遴选标准、以及战备物资调用审批权限的最新官方指引。越详细越好。”
章若南点头，没多问一句，只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皮质笔记本，翻开崭新的一页，笔尖悬停，等着记录关键信息。她写下的第一个字，是“军”——笔画刚劲，力透纸背。
杨超月捧着粥杯，看着江野侧脸在灯光下投下的清晰阴影。那阴影里，有韩三坪书房里氤氲的茶气，有星美港股壳上堆积如山的债务报表，有《长津湖》剧本里冻土之下燃烧的火种，还有此刻，他指尖敲击桌面时，那一下、又一下，沉稳如战鼓的心跳。
原来他并非不懂风情，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刀刃上。
而她们三个，不过是刀鞘上偶然沾染的、一点微温的露水。
气氛陡然变了。方才的笑闹、试探、隐秘的角力，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尽数吹散。茶几上麻辣龙虾的红艳、烤串的焦香、砂锅粥的温润，都成了背景里模糊的色块与气味。唯有江野的声音，像一根绷紧的弦，在空气里嗡嗡作响。
他没再碰酒，也没再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将那份《冬与狮》的剧本重新合拢，封面上“冬与狮”三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墨色。他把它轻轻推到茶几中央，正对着杨超月的方向。
“月月，”他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你明天开始，跟南南一起整理这份剧本。重点标出所有涉及军事术语、历史细节、地理环境描写的段落。兰老师写得很考究，但影视化改编，必须确保每一个‘冻土’的厚度，每一寸‘火种’的温度，都经得起放大镜下的推敲。”
杨超月怔住了。粉色兔子睡衣的耳朵软趴趴地垂在肩头，她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小小的：“……我？”
“对。”江野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平静，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信任，“你记性好，逻辑清，而且……”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额头上那几缕倔强支棱着的碎发，“你比她们俩，更敢问‘为什么’。”
刘浩纯和章若南同时看向杨超月。刘浩纯眼里的委屈还没完全散尽，此刻添了三分错愕；章若南则微微颔首，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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