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月胸口那点酸胀忽然涨满了，像一杯快要溢出的温粥。她用力点头，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好！”
江野这才重新拿起酒杯，这次是给自己斟满。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像吞下了一口滚烫的熔岩。放下杯子时，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无声地裂开了——不是疲惫，不是压力，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像即将踏入冰河的士兵，最后一次擦拭自己的枪膛。
窗外，山城的灯火依旧铺展到天边，明明灭灭。玻璃上，七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各自分明。沙发上的三个身影依偎着，像一道温暖的堤岸；矮凳上的那个，挺直了脊背，像一株骤然拔节的青竹。
江野的目光掠过玻璃，落在自己映在窗上的影子上。影子里，他西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表冰冷的金属光泽，而表盘上，秒针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一下，又一下，切割着这个夜晚。
时间不多了。
《长津湖》的开机倒计时，只剩下七十二小时。
星美的重组谈判，中影的最终答复，将在明晚十点前尘埃落定。
而此刻，茶几上，那碗温热的砂锅粥正缓缓冒着最后一点热气，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在寂静里搏动。
他伸手，不是去拿酒，而是再次拿起保温壶，给杨超月的杯子续满。
乳白的粥液流淌，无声地漫过杯沿，终于，稳稳停在了那条看不见的、恰到好处的刻度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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