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为首的清流保守派,则上书痛陈“金银如潮,利孔百出,伤农败俗,动摇国本”,要求朝廷抑制海外贸易规模,限制海商资本,重申“重本抑末”,将社会重心拉回耕读传家、礼义教化的传统轨道。
李瑾自然是“疏导利用”派的坚定支持者。在一次御前会议上,他针对卢怀慎等人的言论,从容陈词:“卢中丞之忧,乃见国本。然,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察火候。今四海商贸,非但利在商贾,更在朝廷税收、工匠生计、水师强盛、万国来朝。金银之来,乃我朝物阜工巧、舟车通达之果,亦是国力之征。若因噎废食,自断利源,岂非愚行?关键在于调控有道,用之于民。可设‘平准金银署’,于各道要津,以官仓金银,平抑物价,调节流通;可将部分岁入,专项用于推广新式农具、种粮,兴修陂塘,使小民亦沾惠泽;更可加大格物院投入,研求精工,开物成务,使我朝之利,长盛不衰。至于奢靡之风,当以礼制教化导之,而非禁绝贸易。”
武后高踞御座,听着双方的辩论,目光深沉。她既需要这潮水般的金银来支撑她的雄图大略(包括庞大的宫廷开支、边疆经略、乃至个人权威的巩固),也深知其可能带来的社会风险。最终,她采纳了李瑾的部分建议,下令由户部牵头,会同工部、市舶司,研究设立“平准”机构,并拨出专款用于农业水利推广。但她并未打压海外贸易,反而再次下诏,鼓励“诚信通商,货殖增国用”,并准备在“宝船舰队”返航后,根据带回的成果,规划下一阶段的海洋战略。
左藏库内的算盘声,依旧如潮水般响彻。韦陟最终核算出的初步数字,被列为最高机密,仅呈送皇帝、天后及少数重臣。但那个数字所代表的含义,却已透过库门,弥漫在帝国的空气中。它意味着前所未有的财政实力,意味着社会财富结构的深刻变动,意味着更多的机遇、更激烈的竞争、更复杂的社会矛盾,也意味着一个在商品经济与贵金属洪流冲击下,正在经历“经济大革命”前夜躁动与阵痛的大唐帝国。金银如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潮水将把大唐带向何方,取决于掌舵者如何驾驭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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