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放下画轴,深深一揖:“承蒙阁老垂青,只是下官出身寒微,恐怕……”
“诶,”徐阶抬手打断,“安邦莫要妄自菲薄。你如今是皇上亲点的翰林侍读,清账司主事,更难得的是胸怀经世之才。老夫在朝数十载,见过太多青年才俊,如贤侄这般既有锐气又懂韬略的,实属凤毛麟角。”
他命人收起画作,亲自为苏宁斟了杯茶:“说来也是缘分。那日皇上在文渊阁,见你呈报清账司章程,还特意问起你的家事。听说你尚未婚配,皇上可是说了句‘该成家了’。”
这话中的意味,让苏宁心头一震。
皇帝的关注,首辅的青睐,这桩婚事已不只是简单的联姻。
果然,三日后,嘉靖帝在西苑召见苏宁时,竟也提起了此事:“徐阁老那个孙女,朕是见过的。知书达理,配得上你这个状元郎。”
皇帝手指轻叩丹案,“成了家,也好安心为朝廷办事。”
“微臣多谢陛下。”
与此同时,徐府后院,徐明兰正临窗习字。
丫鬟悄声禀报:“小姐,那位苏大人今日在文渊阁,又呈递了新的审计章程。听说连司礼监的吕公公都称赞不已呢。”
徐明兰笔锋不停,只淡淡应了一声,耳根却微微泛红。
她想起去岁诗会上,那个青袍官员从容应对严党诘难的身影;想起他编纂的《会计录》中,那些力透纸背的批注。
这桩婚事,在京城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徐阶的门生故旧纷纷道贺,暗地里却都在揣测:这首辅与清账司主事的联姻,将给朝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大婚之日,徐府张灯结彩。
张居正作为媒人,亲自为二人主持婚礼。
洞房花烛夜,苏宁轻轻掀起新娘的盖头,看见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妾身读过先生的《漕运论》,”徐明兰轻声说,“其中‘改漕为海’之议,令人耳目一新。”
苏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夫人以为,此策可行否?”
红烛摇曳,一对新人在洞房中竟探讨起漕运新政来。
窗外,徐阶听着隐约传来的交谈声,抚须微笑。
他知道,这桩婚事,不只是为孙女找了个好归宿,更是为徐家的未来,系上了一个最坚实的保障。
而对这个正在崛起的新贵而言,徐家的门生故旧,也将成为他未来路上最有力的支撑。
月色如水,洒在徐府的飞檐上。
这一夜,两个家族的命运紧紧相连,而大明朝堂的格局,也正在这桩婚事中悄然改变。
……
嘉靖四十五年的冬天,北京城格外寒冷。
腊月二十三,小年刚过,一场大雪将紫禁城染成素白。
西苑万寿宫内,檀香的烟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嘉靖帝朱厚熜躺在龙榻上,枯瘦的手紧紧攥着一方黄绫——那是他昨日勉强提笔写下的遗诏。
“皇上……”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跪在榻前,老泪纵横。
嘉靖帝微微睁眼,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内阁大臣和后妃皇子。
他的视线在裕王朱载坖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
“朕……要去了。”皇帝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三十年了……朕在这西苑……修了三十年的道……”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吕芳急忙上前为他抚背。
待喘息稍平,嘉靖帝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明:
“传朕旨意:裕王载坖,仁孝天成,宜承大统……”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徐阶急忙叩首:“臣等谨遵圣谕!”
嘉靖帝艰难地抬手,指了指龙榻旁的一个紫檀木匣。
吕芳会意,连忙打开,里面是一方温润如玉的田黄石印章,这是皇帝最心爱的私印。
“给……给翊钧……”嘉靖帝的目光投向跪在裕王身后的皇孙,“告诉他……爷爷……没能……”
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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