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彧将两个孩子放在了外城巡查据点中,敲了敲门,就直接离开了。
巡查据点是内城为维护治安而设立的,严格问责,遇到这种事自然会处理。
然后,他就去寻到了尤然披衣在深夜研读教义的堂姐,将今日在深...
营帐内死寂如渊。
那玄色身影立在中央,仿佛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凶兵,光是静立便压得人脊骨欲折、呼吸停滞。齐长福额头抵着冰冷地面,牙关死咬,下唇已渗出血丝,却连一丝颤动都不敢有——不是不敢反抗,而是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念头。那威压并非单纯力量碾压,更像某种凌驾于武道之上的“势”,是千军万马踏碎山河后凝成的意志烙印,是无数尸骸堆叠出的王权律令,是血与火反复淬炼出的绝对秩序。
他眼角余光瞥见苏见深伏地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木板缝隙里。可那青年依旧垂首,脖颈绷紧如弓弦,喉结上下滚动一次,终究没发出半个音节。
齐照亦未抬头,只将十指深深抠进泥砖缝隙,指甲崩裂,血珠混着尘土渗入指缝。她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鸣如鼓,在耳膜上撞出钝痛。不是恐惧,是灼烧——一种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当众剥开脊梁骨审视的灼烧感。她曾亲手斩断三十七名叛徒手筋脚筋,曾于毒瘴林中独守七日不退半步,可此刻,她连抬眼直视那双眼睛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白延瞬却不再看他们。
他缓步踱至帐口,掀帘而出。风灌进来,掀起他袍角一角,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青铜虎符——非梨花百巧院制式,非巍山军旧纹,非任何已知宗门徽记。虎首双目嵌着两粒暗红晶石,在日光下幽幽反光,像一对刚从活物颅腔里剜出的眼珠。
帐外校场,万军肃立。
毒水军尚未集结完毕,旗阵散乱,甲胄未整,士卒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齐家私兵,效忠对象从来只有齐长福一人。此刻忽闻调令,又见齐家主跪伏营帐,人人脸上都浮起难以掩饰的惊疑。
白延瞬立于点将台最高阶,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那一片未整之军。
没有呵斥,没有训诫。
只轻轻一弹指。
“铮——”
一声清越金鸣响彻全场,竟似古钟震魂。
刹那间,所有毒水军士卒同时僵住。有人手中长枪脱手坠地,有人弓弦骤松射出空箭,更多人双目失神,瞳孔扩散,口中无意识喃喃:“……娘……灶上粥凉了……”“……阿弟,快躲!”“……爹说今日割鹿茸……”
齐长福猛地抬头,嘶声:“傀儡术?!”
话音未落,白延瞬已转身回帐,袍袖微扬,一道无形力场如潮水漫过校场——所有失神士卒瞬间恢复清明,但眼神已变。不再是畏缩、迟疑、犹豫,而是空洞、顺从、绝对服从。他们齐刷刷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左手按刀柄,动作整齐如一人所为,齐声低吼:“遵令!”
声浪如铁壁合围,震得营帐帷幕簌簌发抖。
齐照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血顺着腕脉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她终于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血脉温情?这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仪式。苏见深是祭品,齐家是陪葬,巍山城是祭坛,而白延瞬,正以最温柔的姿态,行最残酷的献祭。
她忽然想起昨夜齐或离开前最后的话:“堂姐,若有人能用一句话让全军改换忠心,那他早就不该是人,而是神。”
原来,他早已窥破。
帐内,白延瞬重又落座,端起侍者新奉的热茶,吹开浮叶,慢条斯理啜饮一口。热气氤氲中,他声音温煦如春水:“深儿,起来吧。”
苏见深缓缓起身,衣袍下摆沾满灰尘,却仍维持着谦恭姿态,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灰败。
“祖父,齐家……”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否真需如此?”
白延瞬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叩三下:“深儿,你读《权论》第三卷时,可记得‘驭民如牧羊’?羊群若只认牧人鞭子,那是驯兽;若只认草场水泽,那是野畜;唯有既认鞭子,又认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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