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座山——才叫臣民。”他抬眼，目光如针，“齐家认的是巍山，不是你。所以，得让他们亲眼看见，巍山之上，还有更高之山。”
苏见深沉默良久，终于颔首：“孙儿明白。”
白延瞬笑意加深：“好。那便传令：即日起，毒水军驻防巍山北麓，严查出入，不得放走一只飞鸟、一缕烟尘。齐家上下，闭门思过，待明年此时，齐或自遗弃之地归来复命，再议功过。”
他顿了顿，忽然望向齐照：“齐姑娘聪慧过人，想必已知遗弃之地何在。不如……替老夫送齐或一程？”
齐照猛然抬头。
白延瞬眼中毫无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遗弃之地入口，在巍山断龙峡底。那里有座废弃的‘镇渊碑’，碑下三尺，地脉紊乱，阴气倒灌，寻常武者踏入百步之内，神志即溃。唯有一种人可安然通行——身具‘双生脉’者。”
齐照瞳孔骤缩。
双生脉……那是齐家秘典《九转归藏录》中记载的禁忌之体，百年难出一人，天生经络异构，左脉属阳，右脉属阴，可承阴阳逆流而不崩。而齐家近三代，唯有一人天生此脉——齐或。
白延瞬竟连这个都知道。
他缓缓起身，走向帐门，临出门前，侧首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们——遗弃之地，并非天然形成。三百年前，梨花百巧院初代宗主为镇压一尊堕神残躯，以九百童男童女为引，凿穿地肺，布下‘锁天九狱阵’。阵眼，就在断龙峡底。”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而那位堕神的名字……叫‘白获’。”
帐外忽起狂风，卷起漫天沙尘，呜咽如泣。
齐照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白获……白获！
梨花百巧院宗主之名，竟与堕神同名？！
她猛地看向苏见深，后者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攥住椅背，指节咯咯作响。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
白延瞬却已消失在风沙尽头。
帐内只剩四人。
齐长福仍跪着，肩膀剧烈起伏，却再未发出一丝声响。他忽然佝偻下去，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老木，额头重重磕在地面，闷响沉沉。
苏元浅一直站在角落，此刻终于忍不住扑上前，抱住兄长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哥！祖父他……他是不是……”
苏见深抬手，轻轻覆在妹妹发顶，动作温柔，眼神却空茫：“元浅，去把母亲的檀木匣子拿来。”
苏元浅怔住，却还是依言奔出。
片刻后，她捧回一只紫檀匣，匣面浮雕着细密梨花纹，锁扣是一枚小小银杏叶。
苏见深接过，指尖抚过银杏叶纹路，忽然用力一掰——“咔”一声脆响，银杏叶应声而断，匣盖弹开。
里面没有信笺，没有密诏，只有一张泛黄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
**“白获不死，百巧不存。”**
字迹苍劲凌厉，墨色如血未干。
齐照呼吸骤停。
她认得这字迹——是苏夫人亲笔。而这句话，分明是当年苏家被逐出百巧院时，那位老宗主亲口所言的判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延瞬杀白获，不是为夺权，是为灭口！他要抹去所有知晓“白获即堕神”的人，更要借齐或之手，打开锁天九狱阵——那阵眼之下，镇压的究竟是堕神残躯，还是……另一具更古老的存在？
齐或……他走进去，怕是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齐照霍然起身，拂袖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齐姑娘！”齐长福嘶哑开口，“你去哪儿？”
她脚步未停，声音冷如冰刃：“去断龙峡。”
“你疯了？！那地方连六品都……”
“他进得去，我便出得来。”她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堂弟若死在里面，齐家从此与苏家，恩断义绝。”
帐帘落下，隔绝内外。
齐长福颓然坐倒，望着地上那张朱砂字纸，忽然发出一声凄厉长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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