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枣木棍，按《虎啸八式》劈、扫、挑、崩，动作生硬却狠戾。齐照未穿甲胄，只着素白劲装，发束银环，每见一人棍势松懈，便屈指弹出一枚铜钱，“铛”一声击中其腕骨。少年咬牙不退，额上青筋暴起，棍尖嗡鸣不止。
齐或驻足场边，默默看了半炷香。
“堂弟来了？”齐照眼角余光扫来，声音清越如磬，“这批孩子，我打算叫他们‘守夜人’。”
“守夜？”齐或缓步上前。
“对。”她跃下高台，接过侍女递来的汗巾擦手，目光却望向巍山方向，“白延瞬走了，可山里的夜，比从前更黑。我们得有人记得火种怎么点，也得有人知道——火灭之后，灰里还埋着多少未燃尽的柴。”
齐或点头，忽问：“柳氏的信，送出去几日了？”
“三日。”齐照顿了顿，“长顺回信未至，但昨夜有飞鸽落于西角楼，爪上绑着一枚铜铃——是神武殿‘急诏铃’，只传宗主亲启。我未拆，压在书房镇纸下。”
齐或眉峰微蹙。
神武殿向来只召宗主、副宗主、监军三职，齐长顺不过是外门执事，连“殿试录籍”都未入册。除非……殿中有人代他递了“荐贤帖”，且荐者位阶极高。
他忽然想起苏见深临行前塞给他的一封密函，封口盖着一枚暗红指印，印纹似焰非焰，似鳞非鳞。当时他未拆，只觉那指印触手滚烫，如今想来，分明是云海神宫“赤螭印”的变体——唯有受过三次赐福的神宫核心弟子，方可凝此印信。
苏见深祖父白延瞬，是云海神宫“玄螭使”。
而苏见深本人……从未提过自己是否受过赐福。
齐或心底一沉。
他转身走向府衙后院，途中经过兵器库。库门虚掩，内里灯火通明。唐薇正伏案绘图，案头摊着三张不同尺寸的巍山舆图，朱砂笔在最大那张图上圈出七个红点，每个红点旁标注着“蚀灵丝残迹”“童衣纤维”“阴槐木屑”“寒铁锈斑”等字样。她听见脚步声未抬头，只将手中炭笔往砚池里蘸了蘸，墨汁浓稠如血。
“第七个点，在断崖石缝。”齐或道。
唐薇笔尖一顿，墨滴坠落，在“断崖”二字上洇开一团乌云。“你进去过了？”
“没进。”他走到案边，指尖拂过第七个红点，“但我知道，那下面不是‘入口’。”
唐薇终于抬眼，眸色沉静：“那是‘祭坛’。”
两人对视片刻，无需多言。
云海神宫赐福，需以“纯净之祭”为引。孩童魂火最纯，却易散；妖魔精魄最烈，却躁戾；唯有将二者置于“遗弃之地”的混沌裂隙中熬炼七日，方能萃取出一滴“无垢神髓”——此物可重塑经脉，洗炼神魂，甚至……修补破碎的“琉璃骨”。
白延瞬重伤未死，正在养骨。
齐彧瞬收童炼髓，是在为兄长续命。
而齐或，是那个被故意留在巍山、替他们镇守祭坛、遮掩气息的……守墓人。
窗外忽有风过，卷起案上一张舆图。唐薇伸手去按，却见图角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银针扎出九个小孔，排列成北斗七星状，中间一点稍大，恰在“断崖”位置。
她指尖抚过针孔，瞳孔骤缩。
这是神武殿“天枢针法”的标记，唯有殿中“观星监”长老可布。此针不伤人，只锁气——扎下之处，三日之内，所有神识探查、魂念窥伺、甚至妖魔的本能感应，皆会被扭曲成幻象。
有人在帮齐彧瞬。
更准确地说，有人在帮白延瞬。
帮那个本该死在巍山城下的云海神宫玄螭使。
齐或沉默良久，忽道：“明日，我要去一趟东极洋。”
唐薇抬眸：“为何？”
“因为第四重入口，不在山上。”他指向舆图东端那片空白海域，“勘察队听到了琵琶声——可没人想过，琵琶声为何能传百里？”
唐薇呼吸一滞。
齐或嘴角微扬，却无笑意：“因为那不是声音。”
“是‘弦’。”
“是云海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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