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刀痕里沁着暗褐血痂:
【齐彧七岁刻:今日练枪三百下,娘说枪尖要像朝阳一样亮。】
【齐彧九岁刻:爹说巍山城墙太矮,挡不住妖魔,也挡不住坏人。】
【齐彧十二岁刻:照姐说,等我长高了,就替她扛旗。】
他伸出手指,一寸寸摩挲那些凹痕,指尖停在最后一行末尾的“旗”字上。忽然发力,指甲深深抠进树皮,簌簌木屑纷落,竟将那个“旗”字硬生生剜去,只余一个焦黑空洞。
“扛旗?”他嗤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撕碎,“旗杆太高,你踮脚都够不着——不如先学会,怎么把旗杆亲手砸断。”
翌日寅时,巍山城西市口。
青石板路尚覆薄霜,街角馄饨摊刚支起油布棚,蒸笼白气袅袅升腾。齐彧牵着青鬃马缓步而至,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血色的脸。他额角有道新鲜擦伤,衣襟微皱,左袖口还沾着半片枯叶,像是连夜疾驰而来。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眯眼打量他片刻,突然咧嘴一笑,舀起一勺滚汤浇进青瓷碗,撒上葱花香菜:“小公子,老规矩,三鲜馄饨,多放虾籽。”
齐彧怔了怔,随即点头:“谢伯。”
“谢啥?”老头摆摆手,从灶膛底下摸出个油纸包,“喏,你娘今早差人送来的,说你爱吃酥糖,怕路上饿着。”他压低声音,“柳夫人还托我带句话——‘雾散时,莫回头’。”
齐彧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纸面暗藏的凸起纹路,那是齐家秘传的盲文。他不动声色捏碎糖块,借着低头吹气的动作,舌尖迅速舔过碎渣缝隙——一丝微苦,混着极淡的檀香,是“静心散”,专解神识类迷障。
他咬开一颗酥糖,甜腻裹着苦底在口中化开,抬头时眼底已澄澈如洗:“谢伯,听说落雁峡最近不太平?”
老头舀汤的手顿了顿,浑浊眼珠一转,慢悠悠道:“太平?前日还有人看见峡口石壁渗血,夜里听得到小孩哭。不过嘛……”他忽然凑近,酒糟鼻几乎碰到齐彧耳垂,“真正闹鬼的地方,不在峡口,在峡底。那儿有座塌了一半的石桥,桥墩底下,埋着三百年前梨花院叛徒的尸骨。人说,谁要是踩着尸骨过桥,骨头就会唱歌。”
齐彧眸光微闪:“唱歌?唱什么?”
“唱《归藏引》啊。”老头嘿嘿一笑,转身搅动锅里汤水,蒸汽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可惜没人听过全篇,只听见开头两句——‘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山崩地裂兮,金玉俱焚’……”
话音未落,齐彧手中竹筷“啪”地折断。
他盯着断口参差的竹茬,忽然想起幼时堂姐教他拆解机关傀儡——最精妙的枢纽,永远藏在看似断裂的关节里。
“谢伯,”他起身付钱,声音平静,“这碗馄饨,我带路上吃。”
走出百步,他忽而驻足,解开马缰,任青鬃马自行离去。自己则转身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堵爬满青苔的砖墙。他伸手按在苔藓最厚处,用力一推——整面墙竟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幽深地道。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岩壁每隔三丈嵌一枚黯淡萤石,微光照出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兵器谱、功法图、残缺阵纹,甚至还有几幅潦草的人体经络图,标注着“此处破绽”、“此处可借力”、“此处必流血”。
这是齐家三百年来,历代英杰以性命试出来的“落雁峡生路”。
齐彧拾级而下,指尖拂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最底下一级台阶,刻着一行新凿小字,墨迹未干:
【彧儿,照姐留。桥断处,跳。】
他深深吸气,胸腔里仿佛塞满了潮湿的苔藓与陈年铁锈味。踏上最后一阶,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个巨大溶洞,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状如獠牙。洞中央,静静卧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鼎,鼎身铭文斑驳,依稀可辨“镇岳”二字。鼎口袅袅冒着白气,气流盘旋上升,竟在半空凝成一面模糊水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齐彧面容,而是巍山城头。
此刻城头空旷,唯余猎猎残旗。镜头缓缓下移,掠过斑驳女墙,最终定格在齐长福书房窗棂——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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