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
“在你手里。”齐或目光扫过她腰间佩剑，“剑鞘内衬夹层，用蜂蜡封着。你十二岁生日，父亲亲手所赠，说‘剑鞘藏锋，亦藏机’——机，就是这张拓片。”
唐薇手指猛地掐进掌心。她从未拆开过那层蜂蜡。只因父亲说过：“时机未至，启则祸至。”
原来祸，早已盘踞在她腰间三年。
“父亲……”她喉头哽咽，“他知不知道白延瞬在利用蚀月钉？”
“他知道。”齐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所以他三年不归，是怕回来时，已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唐薇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齐或目光如古井深潭：“白延瞬要炼蚀月魄，需九十九名童子。而巍山城如今，恰好有九十九个六岁以下、未破童子身的孩童——全在柳氏主持的‘稚阳塾’中习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柳氏，是你父亲亲自为你选定的嫂嫂。”
唐薇如坠冰窟，血液冻结。她忽然想起昨夜柳氏送来的安胎汤，碗底沉着几粒朱砂色药渣，当时只道是寻常补药……可此刻，那药渣形状分明是九枚微缩哭脸钉！
“你父亲在等。”齐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一片枯叶，“等你亲手掀开蜂蜡，等你踏入哑渊，等你亲眼看见……那青铜圆盘上，第九十九个位置，空着的蒲团边，放着一枚褪色红肚兜。”
唐薇眼前发黑，胃部剧烈抽搐。
齐或却已转身，长枪斜指雾中：“走吧。柳氏今日申时，会在稚阳塾讲《孝经》。而白延瞬的人，会在酉时三刻，用‘驱疫符’为由，带孩童们去后山‘净泉’沐浴——那泉水，是蚀月钉引出的地脉阴煞所化，泡过之后，童子纯阳魂火便会自发蒸腾，便于银丝抽取。”
唐薇踉跄跟上，脚步虚浮如踩棉絮。
两人沉默穿行于雾林。阳光终于刺破云层，在湿漉漉的蕨类植物上投下斑驳光点。一只山雀掠过枝头，羽翼抖落细碎金尘。
就在此时，齐或忽地驻足。
前方雾中，静静立着一人。
玄色道袍，宽袖垂地，腰悬紫竹笛，发髻斜插一支白玉簪。面容清癯，三绺长须随风轻扬，左眼蒙着黑纱，右眼却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似有银辉流转，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唐薇。
他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钵，钵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倒映着唐薇惨白面容，以及她身后齐或持枪而立的剪影——可那剪影的右手，分明握着一柄漆黑长枪，枪尖滴落的，是尚未凝固的暗红血珠。
唐薇浑身汗毛倒竖。
齐或却笑了，笑容温和，如见故人：“道长来得巧。这雾气湿重，伤肺，不如随我们回城，饮一杯热茶？”
道长缓缓抬手，指向唐薇腰间：“茶不必。贫道……来取样东西。”
他指尖轻点水面，钵中清水忽然沸腾，升起袅袅白气，白气聚拢，竟在半空凝成一枚青铜哭脸钉虚影，钉帽上，赫然刻着与哑渊洞口一模一样的小篆：
【月蚀一寸，寿增十年】
唐薇下意识按向剑柄。
齐或却抬起左手，做了个噤声手势。
道长右眼银辉暴涨，声音如冰珠坠玉盘：“唐姑娘，你父亲托我带句话——”
“‘蚀月既启，唯汝可止。’”
雾气深处，琵琶声骤然拔高，如裂帛，如惊雷，狠狠劈向两人耳膜！
齐或长枪嗡鸣，枪尖青灰气焰冲天而起，瞬间撕开十丈浓雾。雾散处，道长身影已杳然无踪，唯余青瓷小钵静静浮在半空，钵中清水荡漾，倒映出两道人影——一道是唐薇，另一道……竟是白延瞬，正对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唐薇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雾霭如常，林间唯有风过松针的沙沙声。
齐或收枪，语气平淡如初：“走吧。申时未到，稚阳塾的墨还没磨好。”
他率先迈步，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发出清脆声响。
唐薇深深吸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快步跟上。阳光穿过枝叶，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金斑。她忽然想起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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