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它不是从远方来。
它是从地底，沿着整条巍山龙脊，一路震颤而上。
齐或忽然抬脚，靴跟重重跺地。
咚。
一声闷响，不似击打岩石，倒像叩击巨兽肋骨。整片断崖簌簌抖落碎石，藤蔓剧烈摇晃，露出底下黝黑洞口——洞壁光滑如镜，非天然形成，而是被某种高频震动反复打磨千年所成。洞口边缘，赫然嵌着九枚青铜钉，钉帽铸成哭脸婴孩，每张脸上都刻着同一行小篆：
【月蚀一寸，寿增十年】
唐薇呼吸一滞：“这是……活祭阵眼？”
“是阵眼，也是锁。”齐或俯身，指尖抹过最左侧一枚哭脸钉，指甲缝里沾上一点灰白粉末，“粉屑含尸磷，千年不腐。钉入山体时，需以活人脊骨为锤，敲击九九八十一记——每记，钉身便吞一人魂魄，化为镇压地脉的‘蚀月钉’。”
他直起身，拂去指尖粉末，望向唐薇：“白延瞬没虎符，却无兵权；有神教赐福，却避而不显。他真正倚仗的，从来不是武力，而是这九枚蚀月钉所镇压的‘东西’。”
唐薇心头一凛：“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齐或声音沉下去，如坠深井，“是‘门’。”
他忽然抽出长枪，枪尖斜指洞口：“勘察队止步第三重，因耳鸣。可你猜，他们若真走到第四重，会看见什么？”
唐薇下意识握紧剑柄：“……什么？”
“一扇门。”齐或枪尖轻点洞壁，嗡鸣声中，整面岩壁竟如水波般荡开涟漪，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倒写的“月”字，层层叠叠，无穷无尽。“蚀月钉镇压的，是门缝里漏出的‘蚀’。而白延瞬要做的，是撬开门缝，让‘蚀’漫出来……漫过巍山，漫过梨花域，漫向王都。”
他忽而一笑，那笑却冷得彻骨：“他给苏见深的‘遗弃之地’任务，根本不是取宝。是借苏家之手，替他探路、清障、甚至……献祭。”
唐薇浑身发寒：“献祭谁？”
“所有碍事的人。”齐或枪尖一挑，挑开洞口最后一层藤蔓。藤蔓断裂处，竟渗出暗红汁液，如血滴落。“周甄石三家覆灭，不是因白延瞬强，是因他们占着通往哑渊的必经之路。柳氏怀胎，恰逢‘脐阴灯’炼制最佳时节——她若早产或难产，胎儿脐带血便是引燃蚀月魄的最后薪柴。”
风突然停了。
雾也凝固。
唯有那缕琵琶余韵，愈发清晰，如游丝般钻入两人耳中。唐薇耳道内血丝复现，眼前又闪断续画面：青铜圆盘旋转加速，九根银丝骤然绷直，孩童们天灵盖齐齐绽开细小血口，淡金雾气喷涌而出，尽数汇入圆盘中心——那里，一张模糊人脸正缓缓成型，眉心一点赤红，形如未干血痣……
“齐彧瞬……”她咬牙，“他在养‘蚀月之主’？”
“不。”齐或摇头，枪尖缓缓收回，“他在养‘蚀月之主’的‘眼睛’。”
他忽然抬手，掌心朝上，一缕青灰气焰升腾而起，焰心之中，竟浮现出一枚微缩铜铃虚影，铃舌婴孩睁开了眼——眼白全黑，瞳孔猩红，正死死盯着唐薇。
“这铃，是蚀月钉的钥匙。而你观想反溯看到的第三道影……”齐或目光如刀，“不是白延瞬。”
唐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是你父亲。”齐或声音平静无波，“齐长顺。”
唐薇脑中轰然炸开！父亲闭关神武殿已逾三年，音讯全无，只偶有灵鹤传回寥寥数语……可此刻，那铜铃虚影中猩红瞳孔，分明与她幼时在父亲书房密匣里见过的护心镜背面纹样一模一样——镜中亦刻着一只独目，瞳仁赤如将熄炭火。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父亲他……”
“他三年前离开巍山，不是为修行。”齐或收起气焰，铜铃虚影消散，“是为寻‘蚀月钉’线索。他查到周家祖宅地窖藏有勘察队残卷，才故意结交周家少主，借其手得到舆图……可周家覆灭太快，他未来得及取走最关键的‘哑渊拓片’。”
唐薇踉跄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冷岩壁：“那拓片……在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