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狂热的笑容，声音嘶哑却清晰：
“堂姐，告诉柳氏，让她备好产房。再告诉所有还在城里的人——从今日起，巍山城，禁绝一切神教‘赐福’。凡私藏蚀骨髓、私授赐福法者，剥皮，抽筋，曝尸城门三日。我要用这满城人的血……”
他顿了顿，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
“……浇灌我的向日葵。”
齐照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她没有劝阻，没有质疑，只是郑重颔首，转身便走。行至台沿，她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一句：
“我已传令，全城搜捕‘蚀骨髓’。第一个交出者，赏灵田百亩，免赋十年。”
“第二个呢？”齐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第二个，”齐照声音冷冽如冰，“剜目，烙舌，充为‘神武台’基石。”
她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
齐彧独自留在废墟之中。风卷起他散乱的发丝，吹动衣襟。他慢慢松开攥紧的右手，紫檀匣滚落在碎石间。他摊开手掌，掌心纹路清晰，而在生命线末端，一小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灰白，如同瓷器釉面，其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灰芒，正随着他愈发狂野的心跳，明灭闪烁。
他凝视着那点灰芒，忽然抬起左手，用指甲在灰白皮肤上，缓慢而用力地划下一横。
一道细小的血线渗出，蜿蜒而下。
血珠坠地，未染尘埃，反而在触及碎石的瞬间，无声汽化，只留下一点微小的、迅速冷却的灰烬印痕。
那灰烬印痕的形状，赫然是一朵残缺的、被血割裂的向日葵。
远处，巍山城头，一面崭新的旗帜正被风扯得哗哗作响。旗面玄黑，其上用暗金丝线，绣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向下，刺入一片翻涌的混沌云海。云海深处，隐约可见半朵凋零的金色花影。
无人知晓这旗帜何时挂起，亦无人敢问。
唯有风过断崖，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云海深处那道早已弥合、却仿佛永远存在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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