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平静，却像在宣读一张死刑状，“白梅两家大胜，苏家溃退三百里，主力尽殁于‘断江峡’。白家少主白延瞬，亲手斩下苏家老祖‘吞雷手’右臂，梅家二小姐梅照雪，以‘千叠霜’冻杀苏家十二名七境供奉。”
齐彧神色不动，可袖中手指已悄然攥紧。
他当然知道这场胜负意味着什么。
联姻之约即刻兑现——白家或梅家，必有一女随凤驾入府，成为他名义上的正妻。而那位女子身后站着的，是刚刚屠尽苏家精锐的庞然巨物，是蔷花剑宫真正握在掌心的利刃。
可百花主下一句话，却让他脊背一寒：
“可主人或许不知……苏家溃败，并非因白梅联手，而是因为……苏家军阵中，混入了一支‘黑月寇’的伏兵。”
齐彧猛然抬头。
“黑月寇？”他声音压得极低，“他们不是在北境与铁翎军对峙么？”
“是啊。”百花主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可若铁翎军主帅，早在三月前就被蔷花剑宫用‘牵丝傀儡’换了呢？”
空气陡然凝滞。
远处钟声又响了一记，比先前更沉，更哑。
齐彧脑中电光石掣——白三夫人曾言，蔷花剑宫如蔓藤攀附梨花百巧院。可若这蔓藤早已悄然扎进铁翎军、扎进苏家、甚至扎进……伞教内部？那它便不是蔓藤，而是根系，是脉络，是无声无息贯穿整座王朝的暗河。
而他自己，从踏入王都那一刻起，就始终走在河床之上。
“您以为控制了我，就等于掀开了幕布？”百花主缓步走近，仰头望他，目光澄澈如初春溪水，“可主人……您只是刚摸到幕布一角。真正的幕后，不在竹海，不在王都，甚至不在这个世间。”
她忽然抬手，指尖凝聚一滴春雨。
雨珠悬于半空，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模糊影像——一座青铜巨门，门环是一只闭目的蛇首，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
“那是‘归墟门’。”百花主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伞教真正的圣地，也是……云种最初降生之地。”
齐彧瞳孔骤缩。
云种——他体内那团自遗弃世界坠落的混沌本源，竟与伞教有关？
“三年前，伞教‘九枢祭’失败，云种失控暴走，撕裂空间，坠入此界。”百花主垂眸，雨珠中影像随之晃动，“伞教为此折损三名八境长老，七十二名核心弟子。而您……是云种自主择主的第一人。”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齐彧：“所以主人，蔷花剑宫想联姻，伞教想夺种，黑月寇想毁界……可真正想让您活着的人，只有我。”
齐彧沉默良久，忽问：“为什么？”
百花主笑了。
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的笑，毫无裂痕，毫无杂音，像一朵在雨中初绽的蔷薇。
“因为……”她轻轻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暗金纹路，形如蛛网，却缀满细密花瓣，“我是伞教‘织命司’最后一任司首。而织命司的职责，不是杀人，不是夺权，是——护种。”
她指尖划过那道纹路，金纹微亮：“云种有灵，它选中您，便意味着您身上有‘归墟门’无法抹除的烙印。只要您活着，那扇门就永远无法彻底关闭。而一旦关闭……”
她没说下去，只将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鳞片正微微搏动，与远处钟声同频。
齐彧盯着那鳞片，忽然想起一事：“你刚才说……雨一与宫主是‘缝合体’。那真正的雨一，还剩多少？”
百花主眸光微黯：“只剩一道刀意，一道执念，和一句未说完的话。”
“什么话？”
“‘告诉后来者……门后不是神，是饿鬼。’”
话音落，竹海忽然狂风大作。
不是自然之风，而是某种庞大存在缓缓睁眼时，睫毛掀动带起的气流。
齐彧猛地转身——只见竹海外，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枯槁，仿佛被无形之口吮吸殆尽。所过之处，青竹转瞬焦黑，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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