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应”,或者说齐彧看着白家大公子白丰那调转的机关箱。
机关箱的方向正瞄准着他...
显然,他要是不去,不拼命,那用来“压阵”的机关就会对准他。
齐彧很理解。
作为蔷花剑宫的幕...
白丰一脚踹翻了身前紫檀木案,砚台倾覆,墨汁如血泼洒在青砖地上,蜿蜒成一道扭曲的黑蛇。他喉结滚动,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那点痛,早被胸腔里炸开的灼烧感吞尽了。
“战死?”
他嘶哑地重复,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他带去的是白家七十二具‘衔霜傀’、三十六座‘寒螭弩阵’、还有……还有我亲手封入他脊骨的‘霜魄引’!”
话音未落,袖口忽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白雾气悄然渗出,无声无息缠上他左手小指。那指尖瞬间泛起青灰,皮肤下浮出蛛网状冰晶,蔓延至腕骨,又倏然消散,只余一道浅浅冻痕。
白丰猛地攥紧拳头,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气。
——霜魄引没碎。
不是被击溃,而是……自毁。
是有人逼他自毁,还是他临阵反水?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断。不可能。大长老毕生所求,唯登梨花院主之位,连他幼时偷藏的《双树残谱》手抄本,都曾被大长老亲手焚于祖祠香炉——那灰烬还烫着呢,怎会倒戈?
可若非如此……那场败仗,就不是“失利”,而是“献祭”。
献给谁?
白丰抬眼,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投向王都东北角。那里云层常年低垂,雨丝细密如织,偏偏不见雷声,亦无风动。蔷花剑宫的“千丈花”秘术,在那里开了整整三季不谢的银线海棠,花瓣边缘泛着金属冷光,像刀刃淬过寒泉。
他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旧事:梨花双树园禁地,并非自古封闭。百年前,曾有一任院主闯入其中,三日不出。出来时,满头黑发尽作雪色,左眼化为琉璃,右眼却凝着一滴永不坠落的血珠。他当夜便坐化于双树之下,尸身不腐,唇角含笑,掌中托着一枚半透明果核——形似蔷薇,内里却盘踞着蜷缩的婴孩轮廓。
那果核,后来被称作“人种胎”。
而如今,王都城中那位戴银藤血蔷薇面具的主人,正坐在酒楼二楼临窗位置,用竹筷尖轻轻拨弄盘中一尾清蒸鲈鱼。鱼腹剖开处,隐约可见几粒暗红卵状物,随热气微微搏动,仿佛尚有心跳。
齐彧不动声色,将鱼腹中那几粒“卵”夹起,送入口中。
温软,微腥,入喉后却化作一线滚烫,直冲泥丸。他眼前骤然一暗,随即亮起——不是光,是无数细密竖纹,如古籍书页般层层叠叠铺展于意识深处。每一道竖纹里,都映着一张脸:或怒目,或悲啼,或狞笑,或沉睡……皆是他自己。
百张,千张,万张。
全是“他”。
可又都不是“他”。
那是千根魔发初成时,他第一次易形失败,在镜中瞥见的残影——彼时他以为是幻觉,如今才懂,那是“人种胎”在血脉底层留下的烙印,是身体对“化形”的原始记忆,是血肉在尚未学会言语之前,写给天地的遗嘱。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轻叩三下。
窗外春雨忽止。
整条长街的雨帘,如被无形巨手一把撕开,露出澄澈青空。可青空之上,却悬着一朵云——不大,不过碗口,通体赤红,边缘翻涌着金鳞状波纹。云下无人抬头,因无人能见。唯有齐彧瞳孔深处,倒映出那朵云缓缓旋转,云心一点幽光,渐渐凝成蔷薇轮廓。
《蔷薇剑典》最后一页,夹着半片枯叶。叶脉已被朱砂填满,勾勒出一座倒悬山峦。山巅无峰,唯有一口井。井沿刻字:“返身非返形,乃返命。”
齐彧终于明白。
所谓“返身”,从来不是把散开的血肉再拼回去。
而是……让命先回来。
命若未归,形即为空壳;命若已归,纵使形销骨立,亦可凭一念重铸筋络、再生皮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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