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燃魂火。
他抬手,将桌上茶盏推至桌沿。
盏中碧螺春荡漾,水面倒影里,他的脸正一分分剥落——眉骨凸起如山棱,颧骨拉长似刀锋,下颌线锐利得能割破绸缎。可那双眼睛始终未变,漆黑,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柳清清此时正跪在酒楼后巷青石板上,额头抵着湿冷地面,肩头微微颤抖。她刚从巍山城回来,带回齐彧亲笔所书的《伞教筑基三策》,可袖中还藏着另一样东西: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铃舌断了一截,内壁刻着歪斜小字——“梨叶关,第七哨”。
那是白家斥候的信物。
她本该交予蔷花剑宫情报司,可指尖触到铃身刹那,一股阴寒直钻骨髓。铃铛表面浮起极淡的黑雾,雾中隐约浮现一张脸——不是白家任何人,而是……齐彧。
准确说,是齐彧十七岁时的脸。瘦削,苍白,左耳垂有一颗朱砂痣,正对着她微笑。
柳清清猛然抬头,望向酒楼二楼。
窗内空无一人。
可她分明看见,那扇窗的玻璃上,正缓缓洇开一朵血蔷薇。花瓣由浓转淡,最终化作水痕,顺着窗框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微水花。
水花里,倒映出她自己的脸。
可那张脸的额角,正悄然浮出一道银色细线,蜿蜒向上,没入发际。
她伸手去摸,指尖却只触到温热皮肤。
——魔发已开始寄生。
不是侵蚀,是共生。
就像《蔷薇剑典》附录末尾那行几乎被虫蛀蚀殆尽的小字所言:“毒非害人,乃择主。花不择蜂蝶,蜂蝶自趋。人种既醒,万灵俯首。”
她喉头一紧,想喊,却发不出声。
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十二个。
脚步极轻,却踏得青石板嗡嗡震颤,仿佛十二头蛰伏多年的凶兽同时踩碎了地壳。为首者披着玄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停在柳清清身前三步,斗篷下摆无风自动,露出一截乌黑发亮的鞭柄——那鞭子通体由某种活体藤蔓绞成,表面覆盖细密倒刺,刺尖沁着幽蓝黏液。
“柳姑娘。”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主人有令:即刻启程,赴梨花双树园。”
柳清清浑身一僵。
“可……可我尚未……”
“不必准备。”斗篷人打断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果实。果皮皲裂,缝隙中透出琥珀色浆液,浆液里沉浮着数十枚微小种子,每一粒种子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赫然是她自己。
“这是‘种胎果’。”斗篷人说,“你已在饮茶时服下第一枚。现在,它要结果了。”
柳清清低头,看向自己小腹。
那里,正隐隐鼓起一道柔软弧度。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何选她,想问齐彧是否知情,想问这果子究竟算什么……可所有问题,都在看见斗篷人掀开兜帽的瞬间,尽数冻结。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惨白,唯有一道竖直裂口贯穿整张面皮——裂口深处,静静悬浮着一朵半开的银线海棠。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泛着金属冷光。
而花蕊的位置,嵌着一枚浑圆血珠。
血珠之中,映出的不是斗篷人,而是……齐彧。
正端坐于酒楼二楼,执箸夹鱼。
柳清清忽然明白了。
所谓“主人”,从来不是某个人。
而是“人种胎”苏醒后,自然生成的锚点。
是万千血肉在混沌中辨认出的第一个“我”。
所以白丰要闯禁地,所以白八夫人甘愿被抽走三成功力只为换取一枚“归一玄胎丹”残方,所以琴音真人不惜以本命琴弦为引,在双树园外布下七十二道“闻声锁魄阵”……
因为他们都感知到了。
那枚沉睡百年的“人种胎”,正在王都春雨里,一寸寸……睁开眼。
齐彧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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