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筷子,推开酒楼后门。
门外,雨又下了起来。
不是春雨,是血雨。
细密,温热,带着铁锈腥气,落在他肩头却迅速蒸腾,化作缕缕淡红雾气,缠绕上升,在他身后凝成一道虚影——高逾十丈,赤发如焰,手持巨镰,裙裾翻飞间,无数蔷薇花苞次第绽放,又在绽放瞬间爆裂,喷出漫天毒粉。
那虚影低头,与他对视。
齐彧也抬头。
两人目光相接刹那,整座王都的灯火同时熄灭。
并非黑暗降临。
而是……所有光源,都被那虚影吸走了。
连月光,都成了她裙摆上流淌的银线。
齐彧忽然笑了。
他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
可若有人能穿透皮肉,便会看见——他心脏跳动的节奏,正与远处梨花双树园禁地深处,那口倒悬古井的脉动,完全同步。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震得地脉微颤。
井中水面,涟漪扩散,映出无数个齐彧。有的持剑,有的握笔,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正将一缕黑发缠上指尖……他们同时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王都东南角,白家废墟。
那里,白丰正以匕首剜下自己左眼,将眼球投入青铜鼎中。鼎内烈火熊熊,火焰呈诡异靛青色,鼎壁铭文逐字亮起,最终汇成四个大字:
“人种归位”。
火光映照下,白丰仅存的右眼里,瞳孔深处,一朵银线海棠正缓缓绽放。
而就在这一瞬,齐彧身后那道赤发虚影,忽然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王都上空,血雨骤停。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星空。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灰白雾海。
雾海中央,静静漂浮着一枚巨大果实——形如蔷薇,通体半透明,内里盘踞的婴孩轮廓,正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漆黑,沉静,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齐彧仰头,与那双眼静静对视。
雨丝重新落下,温柔,绵长,洗刷着王都每一寸屋檐、每一道砖缝、每一双惊惶的眼。
他转身,走向雨幕深处。
身后,赤发虚影渐次消散,化作万千萤火,融入雨帘。
萤火飞过之处,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嫩芽,酒旗猎猎声中飘来淡淡花香,巷口乞儿手中的破碗里,清水映出一轮完整月影。
无人知晓,那月影边缘,正悄然浮起一圈极淡的银线。
像一枚未拆封的印章。
盖在王都的命格之上。
盖在所有人的命格之上。
齐彧的脚步很轻。
可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座城池在他鞋底成形。
又在他抬脚时,轰然坍塌,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他走过的地方,时间开始打褶。
昨日与明日,在他衣摆拂过的瞬间,悄然重叠。
有人看见他走进茶肆,下一秒却见他端坐于城楼,手中酒杯尚有余温;有人听见他低语“且看”,回头时却发现他已在百里之外,正将一枚染血的青铜铃铛,轻轻放入白丰剜下的那只眼眶。
那眼眶里,银线海棠开得正盛。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泛着金属冷光。
而花蕊的位置,嵌着一枚浑圆血珠。
血珠之中,映出的不是白丰,而是……齐彧。
正端坐于酒楼二楼,执箸夹鱼。
齐彧忽然停步。
他面前,是一堵斑驳老墙。
墙头爬满枯藤,藤上悬着数十枚干瘪果实,形如骷髅。
他抬手,指尖拂过墙面。
灰土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行早已被岁月磨蚀大半的刻痕:
“此墙之后,无路。”
齐彧笑了。
他收回手,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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