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里...
白延瞬的身体上一刹还是凝固着，下一刹就已被风吹散，星星点点，灰烬扬尘。
他到死也没明白为什么白丰能杀他。
他明明已经尽到了足够的谨慎，而且在一环套一环的事件里层层设伏，...
苏见深走出梨叶关郊外囚地时，天光正撕开雾的尸衣。
他脚下的泥土湿滑黏腻，不是晨露浸透的湿润，而是血与汗、唾液与脑浆混着泥浆干涸后结成的暗褐硬壳。一步一陷，靴底拔起时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像从腐肉里抽拔筋络。他没回头，可身后那片葫芦谷的轮廓，已在他视网膜上烧出两道倒悬的焦痕——谷底横陈的躯体叠如柴垛，有人仰面朝天，嘴角咧至耳根，瞳孔涣散却盛满蜜糖般的光；有人伏在同伴背上，十指深深抠进对方脊骨缝隙，指甲翻卷，指节白得发青；还有人跪在泥水里，用额角一下下撞着石棱，额头塌陷，却笑得如同初生婴儿吮到乳汁。
那不是疯，是魂被抽离后，皮囊仍按本能咀嚼幻景残渣。
他左手攥着半截断刀，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痉挛般微微张合。刀是燕金的。昨夜燕金被掷下山崖前，刀鞘已碎，刀身斜插在泥里，刃口朝上，映着雾中畸变的月光，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冷笑。
苏见深没捡刀。
他只是盯着那截断刃看了三息，然后转身，踏进了雾气尚未完全退去的林间小径。
雾气沾衣即冷，却冷不过他胸腔里那团缓缓凝结的冰核。白延瞬最后拍他胸口那一掌，掌心温厚，力道轻柔，仿佛真在抚慰一个受惊的孩子。可那掌风掠过他颈侧时，他分明听见自己颈骨深处传来一声极细的“咔”，像是某种封印松动的脆响。
不是错觉。
他低头，摊开左手。
掌心赫然浮起一道淡青色纹路，形如扭曲的藤蔓，自虎口蜿蜒而上，隐入袖中。纹路边缘泛着微弱荧光，随他呼吸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扯得整条左臂筋脉隐隐灼痛——那是《浑噩逆体》运转时才会有的热力反噬，可这热力竟被强行钉死在表皮之下，既无法蒸腾，亦不能沉降，只如活物般在皮下游走、啃噬。
白延瞬给他种了“锚”。
不是毒，不是咒，是比二者更阴损的“机巧契印”。梨花百巧院最擅以机关之理篡改气血流向，将活人经络当齿轮咬合，将丹田作机匣蓄能。此印一旦落定，便如一把钥匙卡在锁芯深处，白延瞬只需遥遥拨动某处枢机，他浑身热力便会倒灌逆冲，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爆体为齑粉。
可苏见深没有停步。
他反而走得更快，靴底碾过枯枝的脆响在寂静林间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跳的间隙里。他数着步子：三百七十二步，雾气渐薄；六百一十九步，林木稀疏，远处梨叶关残破的箭楼轮廓刺入天幕；九百零三步，他忽然停下，抬手抹过左眼。
指尖沾湿。
不是泪。
是血。
一滴血珠自眼角缓缓渗出，沿着颧骨滑落，在下颌处悬而未坠，映着初升的朝阳，红得近乎透明。
他闭眼。
脑海里炸开无数碎片——白延瞬掷出燕金时袍袖翻飞的弧度；六尘俱焚华光倾泻时，雾中囚徒眼白翻涌的灰翳；燕金坠地前那一瞬瞳孔骤缩的惊骇；还有……还有昨夜囚地高崖之上，白延瞬俯瞰万尸时，唇角那抹几乎与晨雾融为一体的、餍足的弧度。
不是杀戮的快意。
是匠人打磨最后一道纹路时，指尖触到器物完美弧度的微颤。
苏见深猛地睁开眼。
左眼瞳仁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又倏然熄灭。那火苗极小，却烫得他神魂一凛——《浑噩逆体》第三层“阴火”竟在此刻自行引动！可这阴火不焚外物，只向内灼烧，烧得他识海剧痛，却奇异地压下了左臂契印的灼痛。
他低头，再次摊开左手。
掌心青藤纹路竟在幽蓝火苗熄灭的刹那，微微蜷缩了一瞬。
有效。
苏见深喉结滚动，咽下一口腥甜。他不再看手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