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空气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路晨甚至能听见自己胸膛里“咚咚”的心跳。
一声一声，又重又急，仿佛随时要撞出胸口！
这老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怎么会一点动静也没有？...
路晨指尖捻起一缕香火青烟，缓缓送入鼻端。那烟气入肺，并非寻常檀香的温润，反而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又似陈年棺木掀开时逸出的微腐气息——这是阴气过重、香火未纯之兆。
他盯着桌上那尊刚雕好的简易神像：麒麟刀为骨，滕云木为身，眉心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墨玉，那是昨夜从酒店楼下古玩摊淘来的“阴沉墨玉”，据摊主说，是百年前盗墓贼从一座汉代冥婚合葬墓里刨出来的，专克怨煞。路晨没还价，付了八百现金便走。
此刻神像静立，双目低垂，唇线微抿，竟无半分神祇该有的威仪，倒像一位久病未愈的清瘦书生。
可路晨知道，这不是形貌的问题。
是神格未满。
太阴娘娘虽允他借势，却未赐一缕真灵附体；阎王虽肯出谋划策，终究隔着幽冥界壁，神力难渡。这尊像，眼下只是一具空壳，靠他自身精气与香火勉强维系一线灵光，连“通神”都算不上，顶多能听个回音、问个方向。
“义父说得对……不能让他发现，我是冲着他来的。”
路晨轻声自语，手指在神像底座轻轻一叩。
咚。
一声闷响，如叩朽木。
可就在音落刹那，整张桃木桌面竟无声龟裂，蛛网般的细纹瞬间爬满四方，却无一丝木屑迸溅——仿佛所有崩裂之力，全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尽。
路晨瞳孔微缩。
不是神像显灵，是他刚才那一叩，无意中引动了体内尚未炼化的【济水龙王】残余水脉。至清之水本就含涤荡秽浊之性，而此地阴气浓稠如浆，水脉一触即激，反噬回震。
他迅速收手，额角渗出细汗。
太危险了。
连试探都不敢太用力。
这已不是凡俗斗法，而是神道博弈的边沿——稍有不慎，便是神魂灼伤、道基溃散。柏木仙布下的绝阴大阵，表面看只是困死亡魂、滋生怨气，实则早已悄然篡改此地“气机律令”：阴阳流转之序被强行掐断，生死交割之枢被硬生生拧成死结。寻常灵者踏入其中，连“感知异常”都做不到，只觉冷、倦、恍惚，三日之内必心神耗竭，七日之后阳气枯槁，活活冻毙于盛夏正午。
这才是最毒之处——不杀人，只蚀命。
“所以……得先‘解结’。”
路晨起身，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海城正午骄阳高悬，金光泼洒如熔金，可四江路方向，天色却诡异地灰蒙了一层，仿佛隔着厚厚毛玻璃。肉眼可见的薄雾在楼宇间缓慢游移，不是白，不是青，而是一种极淡、极滞的褐红，像隔夜茶汤沉淀后的底色。
太阴法眼不可久开。
开一次，损耗三年阳寿——这是阎王亲口警告。
但他必须再开一次。
路晨闭目，舌尖抵住上颚，默诵《太阴敕水真言》三遍，随即左手三指并拢，在右掌心疾画一道“癸水破阴符”。指尖划过之处，皮肉未破，却腾起一缕青烟，隐隐有龙吟之声自掌心深处嗡鸣而出。
再睁眼。
世界骤然翻覆。
街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贯天地的、巨大到令人窒息的“血筋”。
它并非实体，而是一条由亿万缕怨念绞缠而成的活体脉络，自常家别墅地底深处喷薄而出，如巨树根须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深深扎入每一寸地砖、每一道墙缝、每一株行道树的年轮之中。那些在行人周身盘旋的鬼影，不过是这条血筋末端渗出的“血丝”，如同寄生藤蔓释放的孢子。
而血筋中央，赫然悬浮着一株半透明的巨柏虚影。
枝干虬结，树皮皲裂处，渗出的不是树脂，而是缓缓滴落的、粘稠如胶的暗红浆液。每滴浆液坠地，便在虚空中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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