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和的春风中，哥本哈根的冬天就这样悄悄走掉了。
冬雪消融，街边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阳光也在一天天变得更加温暖灼热。
虞苒和孩子的生活步入了平静的轨道中。
她所工作的那家生物科技公司，工作环境公平而专业，虞苒凭借扎实的技术和勤恳的态度，获得了一些具有挑战性的项目，奖金数目也可观。
年年也如愿以偿的上了幼儿园。
只是哥本哈根这边幼儿园下午放学很早，虞苒根本没有时间从工作之余抽出半个小时去接孩子。
当花......
飞机落地温哥华国际机场时，天正下着细密的冷雨。虞苒一手牵着年年，一手拖着行李箱，站在接机口外，望着玻璃幕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她十岁那年离开首都机场时的天气——也是这样阴沉、潮湿、没有一丝光亮。年年仰起小脸，睫毛上还沾着水汽，轻轻拽了拽她的手指：“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回去了吗？”
虞苒蹲下来，用围巾裹紧他微凉的耳朵，指尖触到他后颈一小片柔软的绒毛。她没立刻回答，只是把脸贴在他额头上，闻着他发间淡淡的奶香和洗发水清甜的橙花味。这味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国外那栋老式公寓里，陈航第一次笨拙地给他洗澡，水温调得偏高，年年被烫得直缩脖子，陈航手忙脚乱关水龙头的样子，像极了爸爸当年切菜时被油星溅到手腕，一边甩手一边还笑着哄她“小鱼别怕，哥哥不疼”。
可现在，“哥哥”两个字从她舌尖滚过，却像吞下了一枚生锈的铁钉，刮得喉咙深处血淋淋地疼。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年年，我们不是不回去，是暂时不去。”
年年眨眨眼，似懂非懂，却本能地抱紧了她脖子。他太小，尚不能理解“暂时”背后压着怎样一座崩塌的山；但他能感觉到妈妈的手在抖，能听见她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的微响，能察觉她今天换下的那条墨蓝色羊绒围巾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被反复揉搓后留下的细小起球——那是她坐在出租车后座时，无意识攥紧又松开、再攥紧的动作刻下的痕迹。
虞苒站起身，拉好行李箱拉杆，推着它穿过空旷的抵达大厅。自动门无声滑开，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散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平静得近乎疏离。只有她自己知道，指甲早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泛白的印子。
当晚，她带着年年入住西温哥华一处临海的短租公寓。房东是个六十岁的华裔老太太，姓林，丈夫早逝，独居多年，屋里摆满相框，全是不同年纪的儿孙照片。她给虞苒倒了一杯热枸杞菊花茶，茶香清苦，氤氲着暖雾。“小姑娘，我看你眼睛底下青得厉害，是睡不好？”
虞苒捧着杯子，热气熏得眼眶微烫：“最近……有些事没理清楚。”
林婆婆没再多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人这一生啊，理不清的事多了去了。但只要孩子在身边，路再黑，也能摸着往前走。”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年年正踮脚够书架顶层一本硬壳绘本的手上，“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安静，眼神亮，但不轻易让人碰。”
虞苒心头一颤，差点打翻杯子。
第二天清晨，她独自出门，在附近一家华人超市买了米、鸡蛋、挂面、新鲜青菜，还有年年爱吃的无添加苹果泥。结账时收银员随口问：“新搬来的？看着面生。”
“嗯，刚落地。”
“带孩子不容易吧？孩子爸爸呢？”
虞苒手指一顿，塑料袋勒进掌心。她垂眸看着年年蹲在门口小花园里，正用小树枝拨弄一只迷路的蜗牛，壳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她忽然想起商景行第一次见年年，是在他公司楼下那家法式甜品店。那天她穿着宽大的米白色风衣，年年趴在她肩头睡着了，脸颊蹭着她颈侧，呼出温热的气。商景行站在三米开外，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眼神却像冰锥，扎得她后颈发麻。他没走近，只对助理低声说了句什么，助理立刻转身离开。五分钟后，店员捧来一份双层草莓蛋糕，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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