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竟从未读懂那张便利贴背面,被她反复描摹又擦去的、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爸爸”。
商景行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门框上,震得天花板灯管嗡嗡作响。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虞苒在厨房熬粥,蒸汽氤氲中,她挽着袖子切姜丝,刀锋稳健,手腕线条流畅,左腕内侧那道旧疤若隐若现。他当时鬼使神差伸手去碰,她却像被烫到般倏然缩手,瓷碗“哐当”砸在地上,米粥溅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碎片,头发垂落,遮住眼睛。
他听见她很小声地说:“别碰那里……它会疼。”
那时他以为她在撒娇。
原来她是在说——那道疤,是她替他父亲背负的罪证,是他家族阴影里最幽暗的一角,是他亲手推开的女人,用整整十年,一寸寸舔舐的溃烂。
商景行缓缓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掌心全是冷汗,混着血与泪,黏腻冰冷。
他转身,拉开病房门。
狱警迎上来:“商先生,您……”
“查。”商景行声音低沉,却淬着寒铁般的决绝,“查她所有护照信息、所有签证记录、所有落地签入境口岸——尤其是……温哥华国际机场,过去十五年,所有航班乘客名单。”
狱警一愣:“这……涉及境外数据,我们权限不够……”
“我亲自联系加国移民局。”商景行大步跨出病房,皮鞋踏在瓷砖上,发出空洞回响,“还有,立刻调取今早八点至十一点,兴隆公寓A栋所有电梯、大堂、地下车库监控。我要看到她出门时,穿什么衣服,拎什么包,抱没抱年年,年年穿的哪双鞋。”
狱警急忙点头。
商景行脚步不停,冲进电梯,手指重重按下B2键。
电梯门将阖未阖之际,他忽然停住。
回头,望向病房。
陈航已重新躺下,闭着眼,面色灰败,手背上新添的划痕还在渗血,药袋空瘪瘪地挂在输液架上,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商景行盯着那抹刺目的红看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冰冷的不锈钢轿厢壁上。
“咚——”
沉闷巨响震得电梯灯管嗡鸣闪烁。
他指骨瞬间肿胀变形,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下,滴在锃亮的地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电梯门缓缓合拢。
黑暗吞没他猩红的眼。
与此同时,太平洋彼岸,旧金山湾区,一场细雨刚刚停歇。
金姐推着婴儿车,虞苒牵着年年的小手,三人站在一栋米白色独栋小别墅前。
年年仰起小脸,指着门牌上崭新的铜牌,奶声奶气:“妈妈,你看,上面有小鱼!”
虞苒蹲下身,将年年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轻轻拨开,指尖拂过孩子温热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嗯,是小鱼。爸爸的鱼。”
年年伸出小手,认真数着铜牌上浮雕的鱼鳞:“一、二、三……妈妈,爸爸是不是也在看我们?”
虞苒喉头一哽,微笑却愈发柔软。她低头,在年年耳边轻轻说:“是啊。爸爸一直在看。”
她直起身,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暮色温柔,海面泛着细碎金光,像撒了一把揉碎的星星。
她没告诉年年,这栋房子,是用陈航打来的那一亿买的。
更没告诉他,房产证上写的,是“江小鱼”三个字。
她只是牵紧儿子的手,推开了那扇漆成天蓝色的木门。
门内,玄关墙上挂着一幅新装的画框。
玻璃下,压着两张照片。
左边,是少女时代的虞苒,抱着塑料海豚站在海边,笑容灿烂如朝阳。
右边,是现在的她,穿着素色针织衫,侧脸安静,左颊胎记浅淡,手腕纤细,正低头亲吻怀中婴儿的额头。
两张照片中间,一行清隽小字:
“小鱼回家了。”
窗外,海风拂过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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