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凭什么替她爸收尸?凭什么……替她活这一场?”
“凭我是她哥。”陈航忽然平静下来,眼神沉静如古井,“凭她十岁那年发烧到四十度,是我抱着她跑遍三条街敲开诊所的门;凭她十七岁第一次来月经吓得尿裤子,是我翻遍华人超市买卫生巾,躲在巷子里学着说明书撕开包装;凭她知道真相那天,整夜整夜不敢闭眼,是我坐在她床边,握着她手,数她心跳,数到天亮——而你呢,商景行?你数过她几次心跳?你听过她几声哭?你摸过她手腕上那道被保姆掐出来的旧疤吗?”
商景行猛地抬头。
陈航掀开自己左手袖口。
一道蜿蜒扭曲的旧疤,从腕骨一直爬向小臂内侧,颜色比周围皮肤深得多,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条蛰伏多年的毒蛇。
“她八岁那年,保姆嫌她半夜哭闹,拿热汤泼她手背。她不敢喊,怕挨打,自己蹲在卫生间用冷水冲了两个小时。”陈航慢慢放下袖子,声音轻得像叹息,“这疤,是她第一次学会咬嘴唇不哭时,留下的。”
商景行眼前一阵发黑。
他忽然想起初见虞苒时,她总爱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左手腕内侧——他以为那是小动作,是紧张,是自卑。原来那是她在抚摸一道从未愈合的伤。
“年年姓什么?”陈航忽然问。
商景行怔住。
“她没告诉你?”陈航扯了扯嘴角,“年年户口本上,姓江。江小鱼的江。”
商景行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成冰碴。
“她坚持用江姓上户口,我说服不了。她说,她可以改名,可以换国籍,但不能换掉爸爸给她的姓。”陈航望着天花板,声音渐低,“她以为你不知道。她以为……你会觉得脏。”
商景行喉头腥甜翻涌,猛地偏过头,一口血毫无预兆地喷在雪白墙面上,触目惊心。
门外狱警听见动静想推门,被商景行嘶哑的低吼震在原地:“滚!”
病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与点滴液滴落的“嗒、嗒”声。
良久。
商景行抹去嘴角血迹,转身,一把抓起陈航病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未发送的短信草稿,光标停在最后一行:
【苒苒,哥这辈子最后悔的两件事:一是没拦住爸爸上那艘船;二是……没在你十八岁那年,带你逃出那栋公寓。】
商景行手指颤抖,点开相册。
最新一张照片,拍摄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画面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站在海边礁石上,裙摆被海风吹得飞扬,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塑料小海豚。她侧脸清瘦,眉眼弯弯,胎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枚浅褐色的吻痕,落在左颊。
照片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小鱼十八岁生日,爸爸拍的最后一张。
商景行指尖狠狠抠进手机边缘,指腹被锋利的金属边割开一道血口,血珠顺着屏幕蜿蜒而下,覆盖住少女笑靥。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出咯咯声响,仿佛要将那张笑脸、那段海风、那个永远停在十八岁的夏天,连同自己一起碾碎。
“她现在在哪?”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锈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味,“告诉我。”
陈航静静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向窗外。
窗外,雪已停。
路灯昏黄,积雪覆满枝头,整座城市静得能听见雪粒簌簌滑落的声音。
“她走的时候,”陈航轻声说,“在机场免税店,买了两样东西。”
商景行呼吸一窒。
“一瓶婴儿润肤露,和……一支儿童防晒霜。”
商景行脑中轰然炸开——那晚在公寓,年年睡着后,虞苒独自坐在阳台,用棉签蘸着润肤露,一遍遍擦拭年年小腿上被蚊虫叮咬后留下的红印;那支防晒霜,是他某次见她带年年去公园,悄悄塞进她包里的,瓶身还贴着她写的便利贴:“SPF50+,防的是紫外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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