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却始终沉默如石的男人……从来不是施舍,而是赎罪。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商景行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检查报告原件,在我保险柜最底层。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胎记的位置,和你妈当年剖腹产的刀口完全重合。”
虞苒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你妈没走。”商景行说,“她一直在等你长大。去年冬天,她在仁济医院肿瘤科三号病房,走的时候攥着你十岁生日时画的蜡笔画。”
年年忽然挣脱怀抱,踮脚去够玄关柜上的相框。那是虞苒唯一带出来的旧物:泛黄照片里,穿蓝布裙的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男人站在侧后方,左手轻搭在女人肩头,右手食指正点在婴儿脸颊上——那个位置,如今正覆盖着虞苒的胎记。
“妈妈,这个阿姨是谁?”年年举起相框,玻璃映出虞苒骤然失色的脸。
手机里传来商景行极轻的叹息:“你爸临死前,把录音笔塞进你书包夹层。里面是他和你妈最后一次通话。他说‘小鱼名字里的鱼字,要写成江水的江,不是游鱼的鱼’。因为——”
“因为江河永远奔流不息,而游鱼随时可能搁浅。”虞苒喃喃接上。
电话那端长久的沉默后,商景行忽然问:“年年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吗?”
虞苒怔住。
年年歪着头,用胖乎乎的手指在空气中一笔一划:“年年,是年的年的年,不是元旦的旦。”
“错。”商景行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是纪念的念,去掉心字底的念。你爸给你取名江念,取自‘江水滔滔,念念不忘’。”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细雪,无声覆盖了整条唐人街。虞苒慢慢蹲下身,与年年平视。孩子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像两簇小小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妈妈,”年年忽然伸出小拇指,“拉钩,不许哭。”
虞苒的泪水终于决堤。她勾住孩子温热的小拇指,看着那截粉嫩指节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双手,这双眼睛,这眉骨间隐约浮动的倔强弧度……原来从未真正离开过。
手机滑落在地,屏幕朝上,商景行的声音仍在持续:“你爸留了封信给你。信封上写着‘待小鱼长成大鱼之日启封’。现在——”他停顿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年年五岁零三个月,该启封了。”
虞苒没有去捡手机。她只是把额头抵在年年汗津津的额头上,感受着那鲜活的生命热度透过皮肤传来。二十一年前,爸爸也是这样用额头试她发烧时的温度;十五年前,陈航也是这样用额头抵着她发抖的肩膀,说“哥哥在”。
原来所有离散的线头,都缠绕在同一根命运的轴心上。
她起身走向行李箱,拉开最底层暗格。那里静静躺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棉絮。打开布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全是二十年前的《江城日报》,每份头版都印着“我市开展专项反腐行动”的标题。最底下压着个铁皮饼干盒,掀开盒盖,一股樟脑丸气味弥漫开来。盒底垫着绒布,上面躺着支老式录音笔,金属外壳早已失去光泽,但指示灯仍固执地闪烁着幽微的红光。
年年好奇地凑过来:“妈妈,这是什么?”
“是你外公留给我们的船。”虞苒轻轻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嘶嘶作响,随即浮起一个清越的男声,背景里隐约有锅铲翻炒的叮当声:
“小鱼今天练舞摔了三跤,膝盖破皮都不肯哭。爸爸炒蛋炒饭的时候,她就扶着案板踮脚看,说蛋液在锅里跳舞……”
录音忽然中断,几秒钟空白后,声音变得沙哑而急促:“如果听到这段话,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小鱼,记住,你不是没有家的孩子。你妈妈在南方海边教书,她每年都会寄明信片到幼儿园,邮戳都是‘海宁市’……”
虞苒猛地捂住嘴。
海宁。她幼年所有暑假都随陈航去过的海滨小城。每次陈航都说:“去看陈叔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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