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之处；蓝点，是可疑货栈所在；黑点……是曾有细作接头、却未能捕获之地。我要你从中挑出十二处，命新兵分组潜入，不许穿军服，不许带兵器，只准带三日干粮、一柄匕首、一册《云州方言俚语集》——任务只有一个：混进当地茶馆、车马店、渡口码头，听人说话，记下谁在问‘狼烽口粮价’，谁在打听‘高平新兵每月饷银’，谁在咳嗽三声后，又刻意顿了半息。”
魏崇山盯着图纸，手指微微发颤。
这哪是练兵？分明是撒网。
一张覆盖云州七县、绵延三百里的无形巨网。
“将军……”余生声音发紧，“若真揪出细作，该如何处置？”
凌川端起酒碗，将最后半碗温酒一饮而尽，碗底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按《北境军律》第三十七条——细作通敌者，枭首示众，尸曝三日；知情不报者，削籍为民，三代不得应募；窝藏包庇者……诛三族。”
满屋无声。
唯有炉火噼啪爆裂，溅起几点金星。
良久，魏崇山深吸一口气，将图纸仔细叠好，贴身收进内襟：“凌兄弟放心，此事我亲自督办。三日内，十二支小队必出发。三个月后……若还揪不出一只耗子，我魏崇山，卸甲归田，永世不言兵事！”
凌川终于笑了，拍拍他肩膀：“魏老哥这话，我记下了。”
他转向余生：“余校尉，你即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至狼烽口耿良手中。信中只写两句话：一，今冬粮秣已足，无需百姓垦荒；二，若见杨老头旧铺新锻农具刃口有双纹钢芯，速报。”
余生一愣：“双纹钢芯？”
“对。”凌川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杨斗重当年所用百炼钢法，独门淬火，刃口必现双纹。若赵大夯铺中突然有了此技……说明有人借他之手，暗铸兵刃。”
洛青云猛地一拍大腿：“嘶——难怪我前日见他铺子里堆着十几筐赤铁矿渣！那玩意儿烧出来的灰，掺进泥巴里，能做火器引信！”
凌川点头：“所以，不是细作躲进了百姓家，而是细作……早已成了百姓。”
屋内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众人面容忽明忽暗。
窗外风势更急，雪粒敲打窗棂，如无数细小的叩门声。
凌川走到门边，忽而驻足，未回头，只淡淡道：“明日一早，我启程返云州。高平之事，托付诸位。记住——边关太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刀砍出来的，是血焐热的，是无数个夜里睁着眼睛熬出来的。”
他拉开门。
风雪扑面而来。
门外，十余名亲兵肃立如松，甲胄覆雪，呼吸凝霜。
凌川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黑马长嘶一声，踏碎满地寒光。
他勒马回望，校尉府门前灯笼在风中摇晃，光晕昏黄，却固执地撕开浓墨般的夜色。
“余生。”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替我转告狼烽口的乡亲们——”凌川的声音穿透风雪，清晰如刀，“就说凌标长没忘。他答应过的事，一件没少。等开春雪化，他必带着芸初妹子，回狼烽口拜山祭祖，给杨老头上一炷香，给苏璃娘的坟头……添把新土。”
余生眼眶骤然发热，单膝轰然跪地，额头触雪：“属下……代狼烽口三千六百二十一户百姓，谢将军！”
凌川不再言语，马鞭轻扬。
黑马绝尘而去，蹄声踏碎雪夜，一路向南。
风雪愈烈。
校尉府内，炉火渐熄，余烟袅袅。
魏崇山展开那张地图，指尖拂过一个个红点、蓝点、黑点，最终停在狼烽口位置——那里，凌川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却异常饱满的圆。
像一滴未干的血。
像一颗不肯落下的星。
像一句未曾出口的诺言。
洛青云默默舀起一勺冷透的火锅汤，浇在炭火上。
嗤——
白气蒸腾，瞬间吞没最后一星余烬。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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