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若哭出声……嘿嘿，直接扔进狼烽口外那片蒺藜坡，滚三趟再爬回来！”
满座哄笑，连苍蝇都笑得喷出一口羊肉汤。
笑声稍歇，凌川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窗外夜风骤起，卷得窗纸啪啪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极远，极轻，却如针尖刺破暖雾。
凌川侧耳听了片刻，忽问：“余校尉，高平县戍边三年，可曾见过胡羯人的狼旗？”
余生一怔，随即摇头：“回将军，不曾。关外百余里内，连胡人斥候的影子都稀少。倒是去年冬，狼烽口那边传来消息，说拓跋桀在阴山北麓建了七座‘黑石堡’，专为囤积粮秣、驯养战马，似有异动，可至今未发一兵一卒。”
“黑石堡？”凌川眯起眼，指尖在桌沿缓缓划出三道横线，“七座……每座相距六十里，呈北斗七星之势——这是在布眼。”
魏崇山眉头一皱：“布眼？莫非……”
“不是防我们。”凌川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如钉，“是在防契丹。”
满屋寂静。
烛火跳了一下。
洛青云手里的酒碗停在唇边，余生身子前倾，连苍蝇都忘了嚼嘴里的肉。
凌川端起酒碗，缓缓倾洒半碗于地：“三年前，胡羯与契丹尚在白狼原互市通商，牛羊换盐铁，皮毛换绸缎。可去年秋，契丹左贤王亲率三千铁骑，突袭胡羯西陲八部，斩其可汗幼子，夺黑水牧场。自此，两国断交，边境屡有小股厮杀。”
他抬眸，目光如刃：“拓跋桀不是不想打，是他不敢两面开战。黑石堡看着是屯兵要塞，实则是屯粮驿站——他要把阴山以北的兵力、粮秣、战马，源源不断地往东线调，去防契丹，去争草原霸权。而云州这条线……他暂时腾不出手来碰。”
余生呼吸微促：“将军的意思是……胡羯短期内不会犯边？”
“不。”凌川摇头，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冷意，“正因他腾不出手，才会派更精锐的斥候，更诡秘的细作，更狠辣的手段——试探我们的虚实，瓦解我们的根基。狼烽口百姓安分守己，高平新兵日夜苦练，可云州七县，还有多少人记得边关烽火的滋味？”
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寒风裹着雪粒扑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杨恪刚走不久，云州刺史府便收到三份密报：青阳岭茶帮私运硝石，南漳县徐氏暗购甲胄，云岚县码头接连三月无故多出十七船‘桐油’，可查验单据，全是空白印鉴。”凌川背着手，声音平静得可怕，“硝石可制火药，甲胄可助叛逆，桐油……泼在城墙之上，一把火，便是半个县城。”
魏崇山霍然起身：“此事当速报都督府！”
“报了。”凌川回身，脸上毫无波澜，“都督府已遣人查办。可杨恪临行前与我密谈三刻——他说，云州世家盘根错节，查案的人，十有八九出自他们门下。查来查去，不过查出几个跑腿的、几艘空船、几袋掺沙的硝石。”
洛青云冷笑：“那就换个法子查。”
“对。”凌川颔首，目光灼灼，“不查人，查货。不查账，查路。不查单据，查痕迹。”
他踱回桌边，取过一张素纸，提笔疾书——不是写奏章，也不是拟军令，而是画图。
笔锋纵横，勾勒出云州全境水陆要道：云岚河主航道、青阳岭古栈道、塔拉草原南缘驿路、狼烽口西侧羊肠小径……每一处弯道、每一段陡坡、每一座废弃烽燧，皆标注清晰。
“苍蝇。”凌川唤道。
“属下在！”苍蝇一个激灵，筷子都掉了。
“你带五名亲兵，即刻启程，沿云岚河逆流而上，至上游三岔口，寻一座塌了半边的龙王庙。庙后枯井底部，有块松动青砖。撬开它，底下是个铁匣，匣中三枚铜铃，铃舌已被削去半截——那是我去年埋下的信物。取出来，连夜送至高平校场。”
苍蝇瞪圆了眼：“将军……您早就在云岚河布了眼？”
凌川不答，只将图纸推至魏崇山面前：“魏老哥，这张图，你收好。图上红点，是我埋设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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