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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今夜不宿营，连夜急行。明日辰时，我要看见飞龙城的城墙。”
三百六十骑再度上马。
蹄声如雨，踏碎山月。
而就在凌川率亲兵营西去的同时，云州城东一座不起眼的茶寮内，一名灰袍老僧正缓缓放下手中青瓷茶盏。
他面前坐着的，是刚刚卸下廷尉司职、已正式接任云州书院山长的云书阑。
“凌将军走了？”老僧声音沙哑，却自带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云书阑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一道细小的金线——那是太平商行特制的“云纹金缮盏”，全云州仅此一只，是苏璃亲手所赠。
“他走时，可曾问起贫僧？”老僧问。
“问了。”云书阑抬眸，目光清亮如洗，“他问我，当年在神都慈恩寺，那位为他解《金刚经》中‘过去心不可得’一句的老僧，可是您？”
老僧微微颔首，枯瘦手指轻轻敲了三下桌面：“三声鼓，是提醒；三声磬，是警示；三叩首，是托付。”
云书阑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置于桌上。
信封上无字，只有一枚朱砂印，印文是“云州书院监院”。
“凌将军让我转交给您。”他说，“信中只有一句话——‘弟子凌川，请师父，照看云州的孩子们。’”
老僧伸手，却不拆信。
他只是将那封信，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位置，停顿三息，然后缓缓收入袖中。
窗外，最后一片槐叶飘落，坠入涧水，随波西去。
而千里之外，飞龙城头，一面猩红大纛正迎风招展，旗上金线绣着两个狰狞大字：
肃王。
风过处，旗帜猎猎，如血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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