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薛镇锷佯攻断脊峡,务必打得声势浩大,让肃王以为我军主力已至。但切记,只攻不进,若见峡口烟起三柱,即刻撤退。”
“末将明白!”陈暿垚朗声应道。
“崔将军。”凌川看向崔行俭,“你率靖州兵,接管飞龙城至金城郡沿途所有驿站、渡口、商驿。凡有可疑商队、流民、僧道、游医,一律扣押盘查。尤其注意——是否有携带大量桐油、硫磺、火硝之人。”
崔行俭目光一凛:“将军是疑心肃王欲火烧鹰愁涧?”
“不。”凌川摇头,“是防他反用此计——若我军真走鹰愁涧,他只需在涧底堆积易燃之物,一把火,便是天堑变火海。”他顿了顿,“所以,沿途所有可燃之物,尽数清空。宁可错查百人,不可漏过一个。”
崔行俭肃然拱手:“遵命!”
帐中烛火忽地剧烈摇晃,似有阴风穿帐而过。
云书阑静静看着这一切,忽然道:“将军,还有一事,老朽需直言相告。”
凌川侧目:“先生请讲。”
“肃王谋反,看似仓促,实则蓄谋已久。”云书阑指尖蘸酒,在案几上缓缓写下两个字——“血衣”。
“血衣堂,非是江湖帮派,而是前朝宗室遗脉所建‘清君侧’秘卫。其总坛,不在江南,不在西疆,而在——”他指尖移向地图上一处被朱砂圈出的孤峰,“祁连山深处,雪狱峰。”
凌川瞳孔骤缩:“雪狱峰?那不是……北境禁地?”
“正是。”云书阑声音低沉如古钟,“前朝皇室以此峰为囚牢,关押重犯。峰顶终年积雪,罡风如刀,凡人难近。可血衣堂却在此建有地宫,名曰‘冰魄窟’。窟中藏有前朝皇室密诏、虎符、以及……一支由死囚、弃婴、疯僧组成的‘雪傀军’。”
帐中诸人皆感脊背生寒。
“雪傀军?”唐岿然沉声问,“可战否?”
“不战。”云书阑缓缓摇头,“只杀。他们不惧痛,不畏死,不识亲疏,不辨昼夜,只为血衣堂主一声令下。而现任血衣堂主……”他目光如电,直刺凌川,“正是肃王长子,萧景珩。”
凌川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萧景珩——那个在蜃楼关外,曾与他并肩鏖战三日,亲手斩杀七名玄影骑精锐,最后为护他突围,独自断后,身中十八箭,坠入黑水河的少年将军。
凌川喉结上下滚动,许久,才哑声问道:“他……没死?”
云书阑凝视着他,良久,轻轻颔首:“黑水河下游,有处漩涡,名唤‘归墟口’。漩涡之下,别有洞天。萧景珩未死,只是……已非昔日萧景珩。”
帐外,风雪骤急,呼啸如鬼哭。
凌川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案几上那枚玄铁虎符,虎目之中,血丝密布,却无一丝动摇。
“传令。”他声音低沉如地底奔雷,“今夜子时,唐岿然率玄甲精锐,启程鹰愁涧。另,取我印信,速召苍蝇入帐。”
亲兵应诺而去。
片刻后,苍蝇掀帘而入,一身墨色劲装,眉宇间煞气未散,单膝跪地:“将军!”
“你即刻动身,带十名墨巡,星夜兼程,赶往雪狱峰。”凌川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墨鸦,“持此令,可调用北境所有暗桩。我要知道——雪狱峰上,萧景珩是否在?冰魄窟入口,究竟在哪?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他坠河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苍蝇双手接过令牌,额头触地:“属下……必不负命!”
帐帘再度垂落,风雪声隐隐透入。
凌川端起酒杯,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酒液灼喉,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望向帐外茫茫雪夜,目光穿透风雪,似要刺破千里云层,直抵那座埋葬过往的雪狱峰巅。
“萧景珩……”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若你真成了血衣堂主,那这一仗,便不只是平叛。”
“是我,亲手斩断旧日袍泽的咽喉。”
帐中烛火猛地一跳,将他挺直如枪的背影,投在粗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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