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城内水渠的旧道？”
云书阑凝视案上血字，忽然拈起一支狼毫，蘸墨挥就一行小楷：“《水经注·渭水篇》有载：枹罕松林堡，本汉时冶铁之所，地下引渭水淬火，渠深八尺，宽三尺，至今未废。”
凌川眼中寒芒暴涨：“好！命苍蝇带十名通水性的云州老兵，今夜子时潜入渭水，沿旧渠逆流而上，务必于霹雳营动手前，摸清渠内机关、哨岗，为我军留一条活命的退路！”
他大步走向地图，指尖划过狄道与松林堡之间一片空白之地，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诸位记住，此战无退路，亦无需退路。青鸢以命换来的，不是一线生机，而是一把插入叛军心脏的匕首——现在，该我们握紧刀柄了。”
帐外，东方天际已透出一线惨白。朔风卷起营旗，猎猎作响，仿佛无数英魂在云端擂动战鼓。凌川独立帐中，身影被烛光拉得极长，覆满整幅陇西舆图——那影子里，有断云峡的嶙峋峭壁，有白鹤坡腾起的赤色浓烟，有松林堡松针缝隙间渗出的幽蓝火光，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在明处，在生与死的边界，静静等待着他落下那一枚决定陇西命运的棋子。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京师皇宫深处，御书房内，一盏孤灯映着龙案上摊开的密折。烛影摇红，朱批赫然：“凌川此举，似险实稳，似急实韧。传朕口谕——着户部即拨陇西军粮二十万石，着工部密制‘云隼哨’百具，着廷尉府……彻查陆沉锋生母柳氏，二十年前，是否曾在陇西‘万隆商号’当过账房？”
笔锋至此，戛然而止。砚中墨汁未干，一滴朱砂，正沿着龙纹砚池边缘，缓缓滑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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