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炸塌东疆胡人三座石垒。此番，我命你率霹雳营精锐八百，扮作商队，携三十辆‘桐油车’，自渭水逆流而上，经成纪、清水，佯作运盐入枹罕。沿途但遇盘查，只说万隆商号接了狄道守军密令，特供松林堡‘孝院’修缮用料。”
“桐油车”三字出口，崔行俭瞳孔骤缩，随即展颜而笑：“妙啊！桐油味烈，掩得过火药硝磺；松林堡守军见是自家商号车辆，必不细查——可车板之下，早已铺满三层生牛皮隔层，夹着震天雷引信与火绒，只待一声号令……”
“号令由我亲发。”凌川取下腰间一枚青铜哨，哨身刻着细密云纹，吹之无声，唯以指腹摩挲特定纹路，方能震出极细高频之音，百步内可传，“此哨名‘云隼’，乃匠作监秘制。白鹤坡火起之时，我亲登狄道城外‘栖凤台’，三短一长，哨音裂云——便是霹雳营动手之时！”
帐中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烛芯噼啪爆响。云书阑缓缓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忽道：“将军此策，环环相扣，几无破绽。然老朽斗胆问一句——若白鹤坡火起未乱敌心，反激其死战；若青鸢事败被诛，黑翎营陷于绝地；若霹雳营桐油车半途泄露，松林堡先发制人……届时，我军腹背受敌，当如何自处？”
凌川久久未答。他缓步踱至帐门，掀开帘角，夜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远处军营篝火连绵如星河。良久，他转身，面上不见丝毫慌乱，唯有一片沉静的决然：“云先生所虑，正是末将日夜所思。故而——”他抬手解下颈间一枚温润玉佩，递向云书阑，“此乃家母遗物，内嵌空腔，藏有我亲笔密诏三道：一道予卢大将军，若我身陨，即刻削陆沉锋所有军职，押赴京师听审；一道予廷尉府左监，揭发万隆商号账册真本所在；最后一道——”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铁，“予云州军中‘白鸦卫’统领，命其即刻启程，携十万两军饷、三万石军粮，绕道吐谷浑故道，潜入陇西东南，接管武都、同谷二州——此二州太守早年受过我云州恩惠，已密约反正。”
云书阑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内里微凸的刻痕，面色终于微变：“将军……竟将退路，托付于尚未谋面之人？”
“不。”凌川摇头，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坚毅面孔，“我的退路，从来不在玉佩里，而在诸位肩上。陈将军攀绝壁，崔将军燃松林，唐将军稳后军，云先生掌枢机……诸位不死，凌川不死；云州军旗不倒，陇西便永无真正的黑夜。”
话音落处，帐外忽有急促马蹄声撕裂夜幕，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喘息未定：“报——狄道城方向，三骑快马闯营！为首者……是廷尉府密使，持‘赤翎令’，说有十万火急军情，只禀将军一人！”
凌川眸光骤凛，挥手屏退亲兵，帐帘垂落瞬间，他已立于灯影深处，背脊如松，声音却比夜风更冷：“请密使入帐。陈将军、崔将军，烦请暂避偏帐，严守出入；唐将军，速调亲兵百人，围住此帐三十步内，羽箭上弦，不得放走一只飞鸟。”
帐帘再掀，一黑衣人踉跄而入，左臂血染半袖，腰间赤翎令犹在滴血。他扑至案前，嘶声道：“将军！白鹤坡……青鸢暴露了！今晨寅时，叛军粮官突查伙房，青鸢为护密信，剜目自尽，临终咬断舌尖，将一枚蜡丸塞入喉管——我等剖喉取出，信中只有一句：‘松林堡地宫，东三西四，第三柱础，暗格藏图！’”
云书阑倏然起身，手中玉佩“当啷”坠于案上。凌川却一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密使，沉声问：“青鸢可曾留下其他言语？”
密使泪血混流，艰难点头：“他……用血在地上写了三个字——‘信凌川’。”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硕大灯花。凌川缓缓闭目，再睁时，眼底已是万钧雷霆凝成的冰湖：“传令——黑翎营即刻整装，一个时辰后出发；霹雳营连夜改装桐油车，加厚牛皮隔层；唐将军，命云州军主力明晨卯时拔营，直扑狄道，造出主力强攻之势，吸引叛军全部目光！”
他转向云书阑，声音如金石交击：“先生，请即刻提笔，依青鸢所留‘东三西四’之语，推演松林堡地宫结构。我要知道——第三柱础旁，可有通向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