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手飞出！唐岿然刀势不减，第二刀斜斩其颈，第三刀已横削马腹！
黑马惨嘶倒地，陶冲翻滚落地，未及起身，数十支长槊已如囚笼般围住周身。他仰天大笑，笑声却戛然而止——一柄短刃已抵住他咽喉，持刃者竟是方才被他视为蝼蚁的斥候标长，手臂伤口犹在渗血，眼神却冷如玄冰。
“降，或死。”标长声音沙哑。
陶冲啐出一口血沫，目光越过槊林，直刺坡顶。凌川依旧立在那里，袍角在风中猎猎翻飞，仿佛自始至终，未曾挪动半步。
“你赢了。”陶冲闭目，“但肃王大军十万，西麓关不过弹丸之地，你守不住。”
凌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战场厮杀：“本将从未想过要守。”
他抬手，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凤州与陉州方向。
“我只须拖住你三日。”凌川淡淡道，“三日后，陈暻垚与曹岩磊合兵七千，已破陉州东门；催行俭与陈霜夜袭凤州粮仓，火起十里；钟言之斥候营更已混入肃王大营，散布‘陆沉锋已率北疆主力断其归路’之讯。”
陶冲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桀骜碎裂：“你……早知我军虚实？”
“你每调一兵，每发一令，每派一骑传讯，都有人告诉我。”凌川平静道，“你道我为何只带一千亲兵？因我亲兵不在帐中，在你帐外，在你驿馆，在你斥候马鞍下的革囊里。”
陶冲怔住，随即仰天狂笑，笑得咳出血来：“好！好一个凌川！好一个……兵王！”
话音未落，他颈间短刃猛然一送。鲜血喷溅，染红沙地。
唐岿然收刀入鞘，转身抱拳：“将军，陶冲伏诛，叛军先锋尽没，斩首两千三百，俘七百，余者溃散入山。”
凌川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战场，落在西麓关高耸的箭楼上。那里，一面岐州军旗正缓缓降下，另一面玄底金纹旗正徐徐升起。旗面猎猎，映着残阳如血。
他转身下坡，步履沉稳。云书阑紧随其后，忍不住低声道：“将军，陶冲既死，叛军必生疑惧，可您为何……不趁胜夺关？”
凌川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西麓关，不能由我入。”
云书阑一怔。
“赵砚舟是岐州节度使心腹，此关若由我凌川兵不血刃拿下，朝中御史明日便会参我‘挟兵逼主、图谋不轨’。”凌川嘴角微扬，“但若由岐州军浴血夺回——赵砚舟率部苦战三日，伤亡三千，最终在我援军配合下力挽狂澜……你说，朝廷该赏谁？”
云书阑心头巨震，豁然开朗。原来所谓驰援，并非要替岐州军守关，而是要借他们之手，把一场败仗，变成一桩泼天功劳。
“那……后续？”他追问。
“后续？”凌川停下脚步，望向关内灯火初上的城楼，声音渐冷，“后续，便是让肃王知道，他引以为傲的‘陇西铁壁’，不过是纸糊的灯笼。而我要做的，是亲手，一根一根，掰断他的肋骨。”
暮色四合，西麓关内外，火把次第燃起，如星火燎原。
凌川缓步走入关城，身后，五千虎贲骑无声列队，朔州军肃立如松，岐州军士卒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恐惧尚未褪尽，敬意却已悄然滋生。
城楼上，赵砚舟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凌川面前：“此刀随末将十五年，斩敌首三百二十七级。今赠将军，愿为将军斩尽奸佞！”
凌川未接刀，只伸手按在赵砚舟肩甲之上，力道沉稳：“赵将军，你守关，我破敌。此战之后，岐州军名，当响彻九霄。”
赵砚舟身躯微颤，重重叩首。
此时，一骑斥候自东南疾驰而至，滚鞍跪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报——靖州轻骑与陈霜步军……已于辰时攻破凤州西门！肃王长子……被擒！”
夜风骤急，吹得玄旗猎猎作响。
凌川仰首望天，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他忽然想起昨夜薛镇锷递来的那囊狼血酒，酒味灼烈，却暖透肺腑。那时薛镇锷说：“你不是陆沉锋。”
而此刻，他站在西麓关的城砖之上，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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