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你部精锐，本将不敢轻用。”凌川语气诚恳，“烦请率本部移驻关外西南三里处，扼守枯林西侧出口。若叛军溃退，必经此路。届时——”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递向赵砚舟，“持此符，可调动我军任何一部，包括玄影骑与虎贲骑残部。唯有一条：不许追击过深，不许离林逾五百步。若见林中火起三簇，即刻封死出口，放箭不留活口。”
赵砚舟双手接过虎符，指尖触到符身冰凉刻痕，赫然是“玄甲·凌”三字阴文。他神色一肃，抱拳道：“末将得令！”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骤浓，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坡上砂砾簌簌滑落。陶冲到了。
果然如云书阑所料，叛军先锋并未直扑关前，而是沿着枯林边缘迂回而进，阵列呈半月弧形，前军千骑高举黑底金豹旗，旗下一员大将银盔亮甲，手提丈八龙鳞矛，正是陶冲。他座下黑马四蹄踏起黄尘，竟似腾云驾雾，遥遥便能望见其眉宇间一股戾气翻涌，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索命。
唐岿然早已列阵完毕。五千虎贲骑静立如铁铸，长槊斜指苍穹，槊尖寒光凛冽，竟无一人眨眼，无一马嘶鸣。风掠过槊缨，只发出细微呜咽。
陶冲远远望见，瞳孔骤缩——如此阵势，如此静气，绝非仓促布防之军。他胯下黑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却猛然一夹马腹，厉声高喝：“取旗者，赏千金！斩将者，授节度副使！随我——破阵！”
“杀——！”
五千叛军齐声怒吼，声浪撕裂长空。前军千骑如离弦之箭，轰然加速，直扑落雁滩中央那片开阔地。马蹄掀起的沙尘瞬间遮蔽天日，矛尖如林，寒光刺目。
就在敌骑距滩地边缘不足百步之时，凌川右手缓缓抬起。
“放箭！”唐岿然暴喝。
五列虎贲骑，整整两千张硬弓齐齐开弦，箭镞破空之声如万蛇嘶鸣。第一轮箭雨并非仰射，而是平射——贴着地面掠过，专袭马腹！冲在最前的百余匹战马惨嘶倒地，人仰马翻，阵型顿时撕开一道血口。
陶冲却毫不减速，反而伏低身躯，长矛横扫，格开两支流矢，怒吼：“越障！莫停！”
叛军第二波冲锋紧随而至，踩着同伴尸骸继续突进。然而刚入滩中，脚下沙土忽陷——原来虎贲骑早遣工兵于滩地浅层埋设薄木板，覆以浮沙，马蹄踏之即塌。数十骑猝不及防，连人带马陷入及膝深坑，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枯林深处，三百玄影骑同时起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短弩平端，弩机“咔哒”轻响，三百支淬毒三棱箭已搭上弦。领队校尉一声低哨，箭雨如黑云压境，专射马眼、咽喉、膝弯。叛军战马成片哀鸣跪倒，骑士被掀翻在地，未及爬起，钩镰手已自沟壑跃出，钩杆翻飞，专绞马腿人踝。火油囊掷出，枯枝残叶遇火即燃，烈焰腾起丈余，将叛军后队生生截断。
陶冲终于色变。
他猛勒缰绳，黑马人立而起，他环顾四周：前有箭雨，中有陷坑，后有火墙，左右皆是伏兵杀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突击阵型，竟如纸糊般被层层剥开。更可怕的是，对方指挥竟无一丝迟滞——箭雨间隙恰是陷坑暴露之时，火起方位正卡在他欲转向的死角，连他下意识想下令分兵突围的念头，都似被对方提前掐灭。
“撤！回林！”陶冲嘶吼。
可已晚了。
赵砚舟率岐州军如鬼魅般自林西杀出，三枚铜哨急促连响，岐州军瞬间变阵为锥形，拒马桩砸地声如闷鼓，鹿角横陈，铁蒺藜铺开如黑刺之海。陶冲回头望去，只见己方溃兵撞上鹿角，人马俱碎；绕行者陷于蒺藜，哀嚎遍野；欲攀林而逃者，树冠上玄影骑弓手冷笑松弦，箭箭穿喉。
陶冲怒极反笑，猛地扯下头盔，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好！凌川！你够狠！”
他竟不退，反拍马冲向虎贲骑中军——那里，一杆玄底金纹帅旗迎风招展，旗上“凌”字如墨龙盘踞。
唐岿然早等他多时。
一柄陌刀横空劈下，刀风激得沙尘旋舞。陶冲举矛格挡，“铛！”金铁交鸣震耳欲聋，他虎口崩裂，长矛竟被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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