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影离他皮肤仅差半寸，却再难前进分毫。
秦尧已步入结界。
脚下枯叶尽碎为齑粉，每一步落下，结界便剧烈震颤一分。他径直走向欧阳少恭“尸身”，俯身探指按在其腕脉。指尖触到的不是死寂，而是一股极细微、极诡谲的生机脉动，如同沉睡火山下的岩浆暗涌。
“假死脱壳。”秦尧低语，“借蛇妖怨瘴遮蔽天机，骗过所有人……包括陵越师兄。”
他指尖燃起一簇黑红火焰，轻轻覆上欧阳少恭眉心。火焰触及皮肤瞬间，那焦黑面容竟如蜡般融化、重塑——转眼间，一张苍白俊秀、双眼紧闭的脸庞浮现出来，正是欧阳少恭本人。他睫毛轻颤，喉结微动，却未睁眼。
秦尧收回手，目光扫向结界穹顶。
那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绿雾气正疯狂旋转，隐约凝聚成巨大蛇首轮廓，竖瞳猩红如两盏鬼灯。
“你不是蛇妖。”秦尧仰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入结界核心，“你是蓬莱旧怨所化的‘蜃楼怨灵’，借蛇妖躯壳显形，只为引陵越入局——你真正要杀的，从来不是天墉弟子。”
结界内死寂如坟。
陵端呛咳着撑起身体：“你……你怎么知道蓬莱？”
秦尧未答，只将目光投向陵越：“师兄，你北海助剑，为何折返？”
陵越剑尖垂地，喘息粗重：“北海剑冢异动……紫胤真人留下的剑痕突然迸发血光，传讯符烧成灰烬前只留下四字——‘蓬莱将倾’。”
秦尧闭了闭眼。
果然。
紫胤真人早已预见今日。所谓北海助剑，不过是借陵越之手，将一道剑意埋入北海剑冢深处，一旦蓬莱旧怨复苏，剑意便会自动触发预警。而陵越返程时察觉天机紊乱，强行撕裂空间赶回，却仍慢了一步——怨灵早将结界设为因果闭环：唯有执剑长老亲传弟子踏入，才能彻底激活怨灵本体；而陵越身为二代首席，其剑意纯正刚烈，正是怨灵补全自身、蜕变为“蓬莱真怨”的最后祭品。
“它要的不是你们的命。”秦尧声音冷如寒潭，“是要陵越师兄的剑心。”
话音未落，结界穹顶蛇首蓦然张口，一道惨白光束直贯而下，目标赫然是陵越天灵！
陵越双剑交叉格挡，剑身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疯狂蔓延。他眼中映出那道光束中翻腾的幻象——蓬莱沉没时的滔天巨浪，巽芳站在断崖边回眸一笑，裙裾飞扬如火……
“不许看！”秦尧暴喝。
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钩扣向光束。黑红火焰自他掌心炸开，竟在半空凝成一柄三尺长剑虚影，剑脊铭刻古老符文，剑尖直刺光束核心！
“轰——！！！”
光束与剑影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脏爆裂的闷响。结界剧烈收缩，墨绿光膜上浮现出无数破碎镜面，每一片镜中都映出不同时间点的蓬莱景象：宫阙辉煌、海市蜃楼、尸横遍野、海水沸腾……最终所有镜面同时炸裂，化作亿万点流萤，尽数被秦尧掌中剑影吸入。
结界，消失了。
槐林重归寂静，夕阳余晖透过枝桠洒落，照亮满地狼藉。陵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六名弟子踉跄起身，茫然四顾；陵越单膝跪地，双剑深深插入泥土，肩头鲜血浸透衣衫，却死死盯着秦尧手中那柄缓缓消散的黑红剑影，嘴唇翕动：“……焚寂？不……比焚寂更古老……”
秦尧收回手，掌心火焰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他蹲下身，指尖拂过欧阳少恭额角，后者睫毛剧烈颤动，终于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了然。
“你看见了。”欧阳少恭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蓬莱的真相。”
秦尧点头：“怨灵由你当年未能带走的‘蓬莱残忆’所化。它恨你弃国而去，恨巽芳为你凋零，更恨你以‘永生’为饵，诱使无数修士赴死寻药……它要你亲手斩断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才算赎罪。”
欧阳少恭怔然，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更凄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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