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它选中陵越师兄的剑心，因为那是我当年最渴望却永远得不到的‘凡人之勇’？”
“是。”秦尧直视着他，“它想让你看着最敬重的师兄，因你之罪而剑心破碎，神魂俱灭。”
欧阳少恭缓缓坐起，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陵越的方向，眼神复杂难言。良久，他忽然转向秦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屠苏师兄……若我告诉你，蓬莱沉没那日，我其实并未离开。我躲在海底玄晶宫中，亲眼看着巽芳……亲手点燃了焚海阵。”
秦尧瞳孔骤然收缩。
欧阳少恭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她不想让我看见她苍老的模样。所以，她选择让整个蓬莱，陪她一起死去。”
林间风止，落叶悬停半空。
陵越手中的断剑，悄然崩裂成七段。
秦尧沉默良久，伸手按在欧阳少恭肩头：“现在，你该去见她了。”
“……什么？”
“幽都婆婆昨夜离山，并非空手而归。”秦尧望向远处山峦，“她带回了一样东西——巽芳沉没前，封入蓬莱地脉的最后一缕魂魄。那缕魂魄……一直寄存在幽都祠堂的青铜灯盏里。”
欧阳少恭浑身剧震，瞳孔骤然失焦，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婆婆说，那缕魂魄太弱，若无人以至情唤醒，七日内便会彻底消散。”秦尧缓缓起身，“而唤醒她的钥匙……是你亲手谱写的《蓬莱谣》。”
欧阳少恭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裂帛：“你……你怎么会知道《蓬莱谣》？”
秦尧转身，走向槐林深处那棵最为苍老的古槐。树根盘结处，泥土微微隆起，仿佛埋着什么。
“因为这首曲子……”他弯腰，手掌按在松软泥土上，黑红火焰自掌心渗入地底，“……当年是你教给巽芳的。而她，把它刻在了蓬莱王座背面。”
泥土簌簌剥落。
一具通体莹白的玉石棺椁缓缓浮出地面，棺盖缝隙间，隐隐透出温润青光。
棺椁侧面，一行古篆小字清晰可见——“蓬莱王后巽芳之柩”。
欧阳少恭踉跄扑来，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冷玉棺，指尖触到棺盖内侧时，忽然一顿。
那里，用极细的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莲花。
他浑身一僵，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砸在玉棺上，溅开细碎水花。
“她……她一直记得。”他哽咽着，将额头抵在冰凉玉棺上，“记得我说过，莲花开时，便是我们重逢之日……”
秦尧静静伫立，望着夕阳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于暮色。
远处山道上，一袭银发在晚风中飘扬。幽都婆婆不知何时已立于高坡，手中提着一盏青铜古灯，灯焰摇曳，青光幽微，与玉棺缝隙透出的光芒遥遥呼应。
她远远望着这边，未上前，只将手中青铜灯轻轻举起。
灯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青色光柱，直贯玉棺。
棺盖无声滑开一线。
一缕极淡、极柔的白色雾气，自缝隙中袅袅升腾，如初春柳絮，如晨间薄雾，缓缓飘向欧阳少恭怀中。
欧阳少恭双手微颤，小心翼翼托住那缕雾气。雾气在他掌心轻轻旋转，渐渐凝成一枚半透明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贝壳。
贝壳缓缓开启。
里面，一粒微小的、跳动着的金色光点，正温柔闪烁。
就像……一颗重新开始搏动的心脏。
秦尧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千年。”
欧阳少恭捧着贝壳，泪流满面，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疯魔，没有执念，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迟到了千年的平静。
暮色四合，星子初现。
秦尧转身离去，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
身后，玉棺青光愈盛，与青铜灯焰交相辉映，织就一片温柔光海。欧阳少恭跪坐于光海中央，怀抱贝壳，低声哼唱起一段古老调子——不成曲调，却字字泣血，句句含情。
那歌声飘荡在安陆村上空，飘过槐林，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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