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安达能够系统性地说明熵增这个概念,或许能够解答安格隆的疑惑。
可惜他的理论知识都是取自未来的一知半解,这会儿只能憋出这些话来。
安格隆摇头晃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
“那...
小安猛地从原体宽厚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赤脚踩在冰冷合金地板上,脚趾蜷缩又松开,像一只刚破壳的小兽试探着世界。他仰起脸,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固执地盯住佩图拉博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是无数根银灰色数据流无声奔涌的星河,是钢铁与逻辑筑成的堤坝,可此刻,堤坝裂开了一道细缝,漏出底下灼热的、几乎要熔穿理智的焦灼。
“四哥,你刚才……心跳快了零点三秒。”他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你骗不了我。你心里在怕。”
佩图拉博喉结一动,没说话。走廊尽头电梯门无声合拢,嗡鸣渐远,只余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呼吸声。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安平齐,动力甲肩甲边缘刮过桌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音。他抬起手,不是去擦小安的脸,而是按在自己左胸装甲覆层之下——那里没有心脏搏动,只有恒温循环泵规律的嗡响,和一枚嵌在胸腔深处、微微发烫的微型反应堆核心。
“它不跳。”佩图拉博的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但我的神经束……刚刚超频了毫秒。因为你在哭。”
小安怔住,眼泪悬在眼尾,将落未落。
“所以你不是在骗我。”他忽然笑了,鼻尖红红的,像只倔强的小狐狸,“你是在怕我哭。”
佩图拉博闭了闭眼。他本该立刻否认,用一串精确到纳秒的生理参数证明人类幼崽的情绪感染力对钢铁勇士统帅毫无意义。可他没说。他只是伸手,指尖悬停在小安脸颊半寸之外,没触碰,却让那一点微弱的热辐射精准覆盖了孩子发凉的皮肤。
“你记得亚伦教你的第一课吗?”他问。
小安抽了抽鼻子:“……别相信眼睛看见的,要相信手摸到的。”
“还有呢?”
“……手摸不到的,就用脑子想透它。”
佩图拉博终于碰了他。拇指轻轻蹭过小安右耳后一小块胎记——淡褐色,形如未展开的蕨类嫩芽。那是亚伦亲手标记的生物密钥,全帝国仅此一份。“所以你现在摸到了什么?”
小安愣愣地摸向自己耳后,指尖触到温热皮肤,又猛地抬头:“我摸到……你怕我难过!”
“不。”佩图拉博纠正他,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熔炉深处淬火时的嘶鸣,“我怕的是——当你发现所有‘做得到’的答案,最终都指向‘做不到’的时候,你会把整个银河砸碎,只为逼出一个你想要的‘能’字。”
小安瞳孔骤然收缩。
走廊阴影里,安格隆德一直没走。他高大的身影融在监控盲区的暗处,肩甲上的文件堆得摇摇欲坠,最上面那份《巴巴鲁斯第七代太阳米基因稳定性报告》被他无意识捏出了褶皱。他听见了。听见佩图拉博说“砸碎银河”,也听见小安耳后那声极轻的、几乎被通风声吞没的抽气——像一根绷到极限的钢弦,终于发出濒临断裂的震颤。
“……七哥。”小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进真空,“如果我把希卞带回来,爸爸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这句话落进寂静里,重得砸穿了所有精密计算的逻辑壁垒。
佩图拉博的手指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语言模块卡顿了。不是系统故障,是某种更古老、更蛮横的东西堵住了声带——那是奥林匹亚贫民窟巷战时被刀锋割开气管前最后一瞬的窒息感,是第一次目睹父亲背影消失在星港跃迁光晕里的失重感,是整整一万年里,每一次向基里曼汇报战况时,对方公文式批注末尾那个永远不变的句号。
他忽然想起昨夜亚伦发来的加密讯息。没有文字,只有一段3秒视频:帝皇站在泰拉最高观测塔的露台,背后是旋转的星图。他正用一把黄铜镊子,夹起一片刚从太阳米植株上摘下的叶片,叶脉在恒星光下泛着琥珀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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