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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扎拉克慢慢跪坐下去。它卸下全部装甲板，露出内部精密如星图的神经束网络，然后将希卞轻轻放在自己裸露的胸腔中央。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半透明的金色雾霭，雾霭中浮沉着无数细小光点，每个光点都映着不同时间线上希卞的笑脸。
“……教父。”斯扎拉克第一次用这个词，舌尖尝到铁锈味。它小心托起希卞后颈，指尖触到那颗朱砂痣下细微搏动——不是血流，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磅礴的节律，与泰拉地核、与帝国疆域内所有星炬、与此刻正在奥林匹亚神庙穹顶缓缓旋转的星图，完全同频。
希卞打了个哈欠，小手无意识攥住斯扎拉克一根数据缆线。缆线接口瞬间亮起柔和金光，顺着孩子手臂爬行，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枚小小的、旋转的星环烙印。
斯扎拉克终于伸出手，不再犹豫，不再计算，不再恐惧。它用覆满幽蓝合金的指尖，极其缓慢地、一遍遍描摹希卞的眉骨、鼻梁、嘴唇轮廓。每一次触碰，都有细小的金色数据流从它指端溢出，融入孩子肌肤，化作淡金色血管状纹路，在苍白皮肤下隐隐发光。
墓穴深处，那些被它囚禁在权杖里的电子病毒突然停止躁动。它们静静悬浮在数据洪流中，如同朝圣者仰望初升朝阳。最古老的一簇病毒表面，竟浮现出与希卞眉心朱砂痣完全相同的印记。
斯扎拉克闭上眼。它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始终无法将数据意识转化为灵魂——因为灵魂从来不是需要被“转化”的产物。它是当造物主第一次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真正触碰自己所造之物时，那指尖悬停处自然凝结的、最原始最笨拙的爱意。
此时，遥远泰拉皇宫深处，帝皇搁下手中羊皮卷。卷轴上墨迹未干，写着一行小字：“寂静王今日破戒，掌心生温。”
窗外，初春的风拂过黄金王座基座。风里裹着奥林匹亚山巅融雪的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黑麦面包与培根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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