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收成,浇水之后不再守候花开。真正的信任,是放手。
“所以你是想借我之口,把真相带出去?”她睁开眼。
“不。”陆沧海摇头,“我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成为这座桥的一部分。你不属于过去,也不该困于回忆。你是活着的证人,见证过光明如何从一人手中传至万人心头。”
孙玉芝看着他,许久未语。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下石阶。
“我不加入。”她说,“也不会说出去。”
陆沧海站在原地,未阻拦。
“但你要记住??”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一旦你们开始规定‘什么是正确的质疑’,那就已经背叛了起点。到那时,我不介意再拔一次刀。”
风起,吹动她的长发,也吹熄了洞府中的第一盏灯。
但她知道,那七盏灯不会全灭。只要还有人在读那篇《为什么我要怀疑“为你好”》,只要还有孩子在议事堂里争执鸡该不该进菜园,只要有人在梦界试炼中咬牙坚持说出“我仍是我的”??光就不会断。
数日后,宁安城外的一所乡学中,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讲师。
她未报姓名,只说讲一课《记忆的政治》。
课堂上,孩子们围坐一圈,听她讲述一个关于“遗忘”的故事。
“从前有个村庄,村口立着一块碑,上面写着:‘此处曾有高墙,我们推倒了它。’年复一年,碑文模糊,年轻人问:‘高墙是什么?为什么要推?’老人答:‘祖训如此,不必多问。’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爬上碑顶,发现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高墙之内,我们也曾是筑墙的人。’”
讲到这里,她停顿片刻,问:“你们觉得,该不该擦亮碑文?还是任它风化?”
一个小男孩举手:“如果大家都忘了墙的存在,那是不是其实也没关系?”
“关系很大。”她轻声说,“忘记压迫的人,最容易再次接受压迫。因为你会以为??安静就是幸福,服从就是美德,一致就是正确。而真正的自由,是从敢于记得开始的。”
课后,有教习询问她的来历。
她只笑了笑:“我是个过路人,刚好路过,看见他们在读《平权册》,就想说点什么。”
当晚,她在宿屋写下一封信,封好后投入驿站的“公共邮筒”??那是近年来兴起的一种制度,任何信件皆可投递,内容自动抄录归档,供公众查阅,除非寄件人特别声明保密。
信很短:
> “陈盛:
> 今日见一孩童问我:‘先生,如果没有坏人了,我们还需要巡查使吗?’
> 我答:‘需要。因为最危险的坏人,往往披着‘为大家好’的外衣。’
> 他似懂非懂。
> 我却忽然明白你当年为何不肯出手。
> 你不是不信世人,你是太信了。
> 所以才敢什么都不做。
> ??玉芝”
投信之后,她连夜启程,往东而去。
三个月后,东海之滨,一座新建的“辩学院”举行首场公开论战,主题为:“是否应禁止传播可能引发焦虑的思想?”
支持方认为,某些哲学论述过于晦涩阴暗,易使青年陷入虚无,主张设立审查机制;反对方则坚称,思想无罪,警惕才是免疫力的根本。
辩论进行到深夜,僵持不下。
忽然,一位蒙面女子登台,取出一面铜镜残片,置于案上。
“此物出自白塔墟。”她说,“当年它靠吸纳千万人的顺从而生。如今它碎了,成了警示之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因恐惧混乱而禁止争议,是否正在亲手铸造另一面镜子?只不过这一面,叫‘安全’,叫‘稳定’,叫‘大局’?”
全场寂静。
她摘下面纱,露出容颜。
有人认出她是孙玉芝,昔日巡查使之首,陈盛大弟子。
但她未提过往,只留下一句话:
“不要问我该怎么选。你们每一个人,都该自己经历那一场梦中的孤独,然后决定??你愿不愿为一句‘我不信’,承受全世界的否定。”
说完,她转身离去,再无踪迹。
多年以后,辩学院门前立起一座雕像,不是金身玉像,而是一个普通少女站在裂镜之前,一手捂耳,一手高举火炬。底座刻着一行字:
**“她说:我不听,但我看见。”**
而在南岭小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