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沸腾，形成巨大漩涡。渔夫驾船远避，只见海床裂开，露出一座沉没已久的古城遗址??据考证，竟是上一个纪元末期，唯一一座全民拒绝签署安命契约的城市。它被镇压于海底三千丈，封印长达千年。
如今，封印破了。
城中建筑虽已残破，但街道格局完整，家家户户门前仍挂着当年的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话语：
> “我们选择痛苦的真实。”
> “宁可在风暴中睁眼，不在温室里沉睡。”
> “我们的孩子，有权知道什么是冷。”
最中心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雕像：一名女子怀抱婴儿，面向东方，双目圆睁。雕像底座刻着一句话：
> “当所有人劝我顺从时，我选择了让她听见哭声。”
陈无咎闻讯赶来，带领百名学子潜入遗址考察。他们在市政厅废墟中发现了一份完整的《抗命宪章》，其中第一条写道：
> “我们承认失败是可能的，甚至可能是必然的。但我们坚信：**某些失败，比虚假的成功更接近真理。**”
众人默读良久，无人言语。
返航途中，一名学生忍不住问：“老师，我们现在的世界，算不算实现了他们的理想？”
陈无咎望着海面，轻声道：“不完全。我们只是走出了第一步。真正的理想，不是没有痛苦，而是痛苦能被正视；不是没有失败，而是失败不会让人羞愧；不是人人幸福，而是人人都敢说自己不幸福。”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他们留给我们的，不是榜样，是勇气。”
***
两年后，春分夜。
新一代守心阁再次举行“问心大典”。这一次，主题只有一个：**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向‘它’道歉，你会说什么？**
三千余人围坐山间，灯火如星。许多人彻夜难眠，反复思索。直到拂晓，才陆续有人起身。
一位老者说：“我要向那个十七岁就放弃画画的自己道歉。你说你不配拥有美，可美从来不需要资格。”
一名少女说：“我要向那个在我被嘲笑时保持沉默的朋友道歉。你说你怕惹麻烦，可真正的麻烦，是你让我也学会了沉默。”
最动人的一句出自一个五岁男孩。他被母亲牵着手走上前，踮脚凑近话筒，奶声奶气地说：
> “我要向昨天的太阳道歉。因为我昨天说它太刺眼，不想起床。可是今天我发现，没有它，花就不开了。”
全场寂静，继而爆发出温柔的笑声与泪水交织的掌声。
陈盛坐在人群中，听着，记着。他知道，这些话语看似琐碎，实则锋利无比??它们正在一点点瓦解“完美人生”的谎言，重建一种新的伦理：**承认亏欠，才是完整的开始。**
就在典礼结束之际，天空再次显现异象。
北斗七星缓缓移动，与其他星官共同编织出一幅图案：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画中是无数人手拉手围成圆圈，中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低头，似在鞠躬。
星语团解读整夜，最终得出结论：
这不是人类在向神明致意。
是**蚀命**，在向人类鞠躬。
它终于明白了：它从未统治过人类，它只是人类自我否定的投影。当人们不再否定自己，它便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于是它选择退场。
不是毁灭，而是回归??回归为一段记忆，一则警示，一种提醒：**当你觉得一切都该“顺”下去的时候，请想想那些曾经“不顺”的人。**
***
五年后，夏末。
云泽小院迎来最后一个访客。
是个年轻人，衣衫褴褛，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不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焦黑的铁片，上面用极细的刀痕刻着一句话：
> “我在地底活了三十八年，靠背诵《悔者列传》维持清醒。现在，我终于爬出来了。请问……外面的世界，还允许我说‘不好’吗？”
陈盛接过铁片，摩挲良久，然后转身走进屋内，取出一支笔、一瓶墨、一张纸。
他写下三个字：
**“请开始。”**
递给年轻人。
后者接过纸笔，颤抖着，在院中石桌上写下第一句话：
> “我恨过你们……因为你们让我相信还有希望。”
写完，他大笑，继而痛哭。
陈盛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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