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开始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欲逃回深海。
沈砚不动，只低声说：“走不了了。”
话音落下，海面突现九道光柱，从四面八方升起，围成一圈，正是九瓣莲印的投影。原来这些年，凡被阿七救下之人，皆在心中刻下此印，无意间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黑雾被困其中，挣扎无果，终被净化。
沈砚跪坐灯塔之巅，仰头迎风。他知道，自己看不见朝阳升起，但他感觉得到??海风变暖了。
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道：
> “世人常问：为何恶总不死？
> 我答：因善总先停步。
> 只要有人继续追问，黑暗就无法安眠。
> 只要还有人不肯闭眼，光明就未曾离去。”
>
> ??一个不肯闭眼的人留
***
数年后，西北荒漠。
一支驼队穿行于黄沙之间，领头的是个独臂老者，名叫陈伯。他身边跟着三个年轻人，皆为“凿光者”后裔。他们刚刚炸毁了最后一座“光明殿”，正在返回途中。
“师父，我们真的……做到头了吗？”一人问道。
陈伯摇头：“没有尽头。只要人心还有恐惧，就会有人造神；只要还有人想偷懒，就会有人编故事。”
他望向远方，沙丘起伏如浪。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沙地中，插着一把锈刀，刀身倾斜，仿佛刚刚被人放下。刀柄上缠着褪色红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是他。”陈伯轻声道，“他又路过这里了。”
三人肃然，默默取出工具，在刀旁立起一座简易石碑。碑上无字，唯有一幅浅刻??一个背影，肩扛双刀，走向风雪深处。
当晚，他们在营地升起篝火。一名少年拿出竹笛，吹起那首流传已久的童谣：
> 九胎醒，佛影动，
> 冰窟深处鬼吟诵。
> 八方劫，万民恸，
> 唯有一人逆风行。
>
> 刀无锋，剑已锈，
> 不拜神来不求寿。
> 斩尽虚妄护苍生，
> 死而不亡谓之神。
笛声悠远，传遍大漠。
而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小院，小女孩依旧每日练字。
纸上仍是四个字：**我还活着。**
母亲已老，白发渐生。某日清晨，她推开窗，发现院中石桌上多了一把锈剪刀，刀柄上缠着褪色蓝布条。
她怔住，随即泪流满面。
她知道，那是阿舟留下的信。
也是所有不肯闭眼之人的誓言。
她拿起剪刀，轻轻放在女儿写字的砚台旁。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煮了一碗热汤面。
阳光洒落庭院，春风拂过桃枝。
花瓣飘落如雨，落在那四个字上，仿佛盖下天地间的印戳。
风雪在北境的天际翻卷，如刀割过大地。那座被重新封死的深渊之下，寂静得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可冰层深处，仍有微弱的脉动，像是某种沉眠的心跳，在极寒中缓缓搏动。
它等待着下一个选择。
等待着下一个敢于持刀走向真相的人。
而这一次，或许不再是一个人的战斗。
因为在每一个说出“不”的唇间，
在每一双睁开的眼睛里，
在每一颗不愿屈服的心中??
火种未熄，路未曾断。
只要还有人记得，
神就未曾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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