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在与蓝夫人达成约定之后,对方便迅速履行了承诺,命欧阳恪带着陈盛和孙玉芝,前往毒炎洞一探。
对此,欧阳恪并未推拒。
只是脸上瞧不见多少笑容,与昨日初见陈盛时的热络开朗截然相反。...
林七夜缓缓睁开眼,喉间泛着铁锈味,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腥甜。他没动,只是盯着头顶斑驳的青砖??那是老槐巷三十七号灶房的屋顶,裂纹如蛛网,缝隙里钻出几茎枯草,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左手小指僵直发麻,像是被谁用烧红的铁丝穿过骨节又生生拗弯;右肩胛骨下三寸,一道旧疤正隐隐搏动,像埋了颗活物的心脏。
他记得自己倒下前最后看见的,是沈砚那柄断刃的寒光。
不是斩向他,而是劈在自己左臂上。断刃崩飞时溅起的碎铁屑擦过林七夜眉骨,留下三道血线,而沈砚的左臂从肘关节往下,已空空如也,只余焦黑翻卷的皮肉,断口处凝着一层薄薄的靛青霜晶??那是【蚀骨寒煞】反噬的征兆,比刀伤更毒,比火灼更痛,能冻裂魂魄三层。
可沈砚笑了。
笑得像庙里剥了漆的泥塑罗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床:“林七夜,你躲得开我三刀,躲得开命么?”
林七夜没答。他当时正用右手死死攥着半截【镇岳铜锏】,锏身烫得握不住,表面浮起细密金纹,那是他昨夜刚刻完的第三重【承山印】??本该在寅时三刻引地脉之气淬炼七日,可沈砚寅时一刻就破门而入。
现在,那锏断了,印废了,地脉气息在经脉里乱窜,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他慢慢侧过头。
灶台边,陶罐歪斜,里面泡着的九株【玄阴续骨草】尽数枯槁,叶脉灰白,根须蜷曲如死蚯蚓。这是他攒了四个月月俸、又求遍三条街药铺才凑齐的份量,原打算今夜子时熬成膏,混着自己心头血,给阿沅续上那截被【蚀骨寒煞】冻断的右腿骨。
阿沅。
林七夜喉结滚动,终于撑起身子。腰腹肌肉绷紧时牵动后背旧伤,冷汗瞬间浸透中衣。他赤脚踩上冰凉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灶房门虚掩着,门外天色是种不祥的铅灰,云层低得压住了屋脊,连巷口那棵百年老槐的枝桠都看不真切。
他伸手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惊起檐角一只铁喙乌鸦。乌鸦振翅掠过院墙,翅膀拍打声竟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响??林七夜瞳孔骤缩。这不对。寻常乌鸦羽色乌黑,喙应是角质棕褐;而这只,喙是淬火精铁的冷青,左爪踝骨外翻,凸出半截暗红锈蚀的齿轮,转动时发出细微“咔哒”声。
傀儡鸦。
沈家秘造的【衔命鸦】,只听命于持令者一念,能衔走活人三息命格,也能……衔走未落地的因果。
林七夜猛地转身,抄起灶台上那把豁了口的剁骨刀。刀锋映出他半张脸:左眉断了一截,右眼下方有道新添的斜疤,嘴唇干裂出血痂。这张脸,和三个月前城南武塾张贴榜上“丙等武生林七夜”的画像,已判若两人。
他举刀,刀尖对准乌鸦掠去的方向,手腕微旋??不是劈砍,而是以刀为笔,在空气里急速勾勒。墨色刀气凝而不散,眨眼间绘出一道残缺符?:上缺“山”字头,下少“川”字底,中间“艮”字被硬生生剜去一捺,只余歪斜两横。
【残山印】。
武塾藏书阁最底层《杂录?诡术篇》里夹着的半页手札所载,禁术。画印者需自断一脉,以血为墨,以气为引,借山势未尽之气强行篡改周遭三丈内“势”的流向。此印无攻无守,唯有一效:让一切“将至之事”,迟滞半息。
刀气落定,林七夜左耳突然失聪。
不是耳鸣,是彻底沉入真空般的寂静。他看见乌鸦翅膀扇动,却听不见风声;看见自己呼出白气,却感觉不到气息进出;甚至看见灶膛余烬里一颗火星“噼啪”爆开,那炸裂的亮光却像隔着厚厚水幕,迟缓、变形、无声。
半息。
他猛地踏前一步,左手五指如钩,不是抓鸦,而是狠狠插进自己右肩旧疤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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