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随着蓝夫人体内蛊虫骤然暴动、失控跌跪,时间都恍若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二人视线于半空交汇,神色各异,心中皆是惊涛翻涌。
蓝夫人仰视着近在咫尺的陈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
林玄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把小锤子在颅骨内侧反复凿击。他靠在青砖墙根下,喉结滚动着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液,指尖无意识抠进砖缝里,指甲缝里嵌着灰白泥屑。三刻钟前那坛“醉生梦死”还摆在祠堂供桌上,朱砂符纸压着酒封,封泥上印着半枚模糊的蛇首纹——那是老族长临终前亲手拓下的守山印,此刻却在林玄指腹下簌簌剥落,碎成齑粉。
他不是喝醉了。
是被酒里蛰伏的“魇息”咬了一口。
那口酒入喉时甜得发腻,像蜜糖裹着冰碴,可转瞬就化作无数细针扎进气管。他呛咳着跪倒在地,看见自己咳出的痰里浮着半透明的丝线,正缓缓扭动,如活物般试图攀上他手腕上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黑松岭替阿沅挡下蚀骨瘴时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此刻却突突搏动,泛起青紫色微光。
阿沅就站在三步外,赤足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裙裾下摆沾着未干的露水。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枚温润的青玉佩按进林玄汗湿的掌心。玉佩背面刻着歪斜的“避”字,笔画边缘被摩挲得发亮,是她五岁那年偷拿祠堂供玉,用小刀一刀刀刻出来的。林玄攥紧玉佩,指节泛白,玉面沁出的凉意却压不住耳后窜起的灼热——那里皮肉正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顶着皮肤,要破出来。
“魇息认主,不认人。”阿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它尝过你的血,现在只当你才是它该附的躯壳。”
林玄猛地抬头。月光正斜斜劈开祠堂檐角垂落的蛛网,照见阿沅左眼瞳仁深处,一点幽蓝火苗无声摇曳。那是“照影瞳”,林玄教她的第三种观气法,本该在凝神静气时才能引燃。可此刻她睫毛都没颤一下,那簇火苗却烧得极稳,映得她半边脸颊如同浸在冷水中,轮廓清晰得令人心悸。
他忽然想起今早拂晓时分,在祠堂后井沿发现的那串湿脚印。脚印极小,脚踝处却拖着两道浅浅的、类似蛇腹鳞片刮擦过的痕迹,一直延伸到阿沅闺房窗下。当时他只当是山狸子溜进来偷食,顺手用朱砂在窗棂画了道镇煞符。可现在那符痕已淡得几乎不见,而阿沅窗台上,正静静躺着半截被咬断的蜡烛——烛芯焦黑蜷曲,断口处凝着一粒琥珀色蜡泪,里面封着一星极细的、银灰色的绒毛。
“你昨夜没睡?”林玄哑着嗓子问。
阿沅垂眸,盯着自己左脚大拇指上一点新结的血痂:“守了整晚。魇息怕光,更怕活人的‘念’。我数了七百二十三次心跳,它才退到你后颈那道疤里歇着。”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林玄颈侧,“它在等你心神最松懈的时候,彻底吞掉你这具身子的‘势’。”
林玄喉头一哽。他当然知道“势”是什么。高武世界里,武者淬体炼脉,修的是筋骨之硬;术士布阵掐诀,炼的是气机之韧;而他们林氏这一支,自三百年前那位叛出天机阁的老祖开始,走的从来都是另一条路——借势。借山势,借水势,借人势,借运势。所谓趋吉避凶,不过是摸清天地间无形脉络的走向,像老渔夫辨云识风,提前半步踏进顺流的浪尖。可若“势”被夺,人便成了断线纸鸢,再精妙的推演也是空中楼阁。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膝盖却一软,重重磕在青砖上。剧痛炸开的瞬间,后颈那块旧疤骤然滚烫,皮下似有活物在急速游走,所过之处肌肉绷紧如弓弦。他闷哼一声,额角撞上砖墙,血珠混着冷汗淌进衣领。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一阵极细的“沙沙”声,如同千万只枯叶蝶在薄茧中同时振翅。
是祠堂供桌底下。
林玄瞳孔骤缩。那里堆着历年更换的旧香炉、残损的牌位匣,还有几卷蒙尘的《林氏避凶手札》。此刻那些手札的卷轴正自行缓缓滚动,羊皮纸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泛黄的纸页,停在某一页上。墨迹洇染的插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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