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画着一条盘踞于人脊椎之上的灰鳞蛇,蛇首正抵在第七节颈椎处,口中衔着一枚滴血的“势”字篆印。
“手札醒了。”阿沅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远,又极近,“它记得你祖上怎么对付魇息。”
林玄想伸手去够那卷手札,手臂却重逾千钧。视线开始发暗,视野边缘浮起层层叠叠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双眼睛睁开又闭合,每只眼睛的虹膜上都映着同一个画面:暴雨倾盆的黑松岭,他浑身浴血扑向阿沅,身后追来的蚀骨瘴凝成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人脸拼凑而成的手,五指箕张,眼看就要抓住阿沅的后颈——
就是那一刻。
他反手将阿沅狠狠推开,自己却被瘴气凝成的手掌拍进断崖下的激流。冰冷刺骨的水灌入口鼻时,他最后看见的,是阿沅转身扑来的身影,和她扬起的左手——那只手里,并未捏任何防御手诀,只紧紧攥着一枚染血的铜钱,钱面上“开元通宝”的“通”字,被她指甲生生抠掉了半边。
记忆碎片带着铁锈味冲进脑海,林玄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在口中爆开,涣散的瞳孔骤然一凝。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看清了阿沅脚下青石板的纹路——那些看似随意的裂痕,竟天然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困”字。而她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困”字中心那个“木”字的末笔捺划尽头。
“阿沅……”他嘶声道,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你什么时候……把‘钉灵阵’刻进祠堂地砖里的?”
阿沅终于抬起了眼。月光落在她右眼,瞳仁清澈如初,可左眼里那簇幽蓝火焰却倏然暴涨,烧得她眼白浮起蛛网般的淡金纹路。她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中指与拇指相扣,其余三指微张,指尖朝下,缓缓按向自己心口。
“嗤啦——”
一声轻响,仿佛朽木裂开。她胸前素白的衣襟无声绽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露出底下肌肤。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流转着微光的、半透明的“空”。空洞深处,静静悬浮着一枚枣核大小的青色果子,表皮布满细密鳞纹,正随着阿沅的呼吸微微起伏。果子顶端,一根极细的银丝纤毫毕现,另一端隐没于她后颈衣领之下,直直连向林玄后颈那块搏动的旧疤。
林玄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那是“青蚨子果”。
林氏秘典《避凶手札》开篇第一句便写:“青蚨不离母,子果悬于心,血为引,命为 tether,生死同契,避凶之基。”此果百年一结,需以至亲至信之人精血浇灌十年,方能孕出。果成之日,子果离母体,悬于宿主心窍,以银丝为桥,与契约者血脉相连。从此一人遇劫,另一人必先心口绞痛,预知凶兆;一人濒死,另一人若愿割心饲果,可换其一线生机。
可林玄从未见过阿沅结此果。
更未允诺过这等同生共死的契。
“你……”他齿关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何时……”
“三年前黑松岭。”阿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被瘴气打入激流,我潜下去捞你,捞了三天三夜。第四天黎明,我在断崖缝里找到你,你只剩一口气,脉搏弱得像随时会断的蛛丝。”她顿了顿,左眼幽火微微摇曳,“那时你后颈的疤开始发亮,魇息第一次苏醒。我把它从你伤口里……吸了出来。”
林玄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碎片轰然拼合。
难怪那之后阿沅总在深夜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淡青色;难怪她每年立春都要独自进后山禁地,一待就是七日,出来时瘦得脱形,却坚持不让任何人探看;难怪她左手拇指内侧,永远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新愈疤痕——那是她用匕首划开自己心口,将初生的青蚨子果强行植入时,留下的印记。
“你疯了!”林玄目眦欲裂,想扑过去撕开她衣襟,手臂却软得抬不起来,“青蚨子果未成,强结契……你会……”
“会魂飞魄散。”阿沅接上他的话,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可若不结,你撑不过魇息第三次反噬。它已在你脊椎里筑了巢。”她左手忽地抬起,指尖凝起一点幽蓝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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