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断裂，庞大身躯轰然坍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如同垂死星辰迸射的余烬，尚未飘远，便被翻涌的阴火尽数吞没、焚尽。
法相湮灭。
充实和尚从半空直坠而下，衣衫褴褛，白发焦枯，面容枯槁如百年老尸，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白晴，瞳孔深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彻骨冰寒的怨毒。
白晴凌空踏步，一步落下，足下阴火自动铺就赤色莲台；再一步，已至充实和尚身前。他并未立刻出手，只是静静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佛门宿老，看着对方胸膛微弱起伏，看着那污血从七窍中汩汩渗出，染红下方焦黑的土地。
“你……不该……毁我舍利……”充实和尚喉头咯咯作响，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是……我……转世……根基……”
白晴漠然：“转世？你屠我吕氏满门时，可曾想过他们有没有来世？”
充实和尚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似乎想笑，牵动脸上皲裂的皮肤，只扯出一个比哭更狰狞的弧度：“吕……吕雄……你……终究……还是……入了魔……”
“魔？”白晴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千载寒冰般的冷意，“若杀你们这些披着袈裟的豺狼是入魔，那这天下，早该魔涨道消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一缕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刀芒，正是鸣龙刀意与四幽阴火融合后的终极锋锐——焚魂斩！
刀芒无声无息，自充实和尚天灵盖笔直贯入。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嚎哀鸣。
充实和尚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随即灰败。他眉心处，一点赤金火苗悄然燃起，顺着眉心、鼻梁、咽喉、胸腹一路向下，所过之处，皮肉无声无息化为灰烬，露出其下焦黑萎缩的骨骼，再下一瞬，连骨骼也化为飞灰。
灰烬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代通玄前期巅峰、金泉寺护法长老、佛门大德充实和尚，就此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迹。
白晴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缕赤金刀芒徐徐散去。他低头，望向下方已然沦为废墟的金泉寺。
火光冲天，浓烟蔽日。
武备军的弩矢仍在零星发射，靖武司缇骑的刀光依旧翻飞，三方宗门弟子如虎入羊群，将残存的武僧驱赶、围杀、斩首。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断肢与破碎的佛珠、经卷混杂在泥泞之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一种奇异的、类似陈年檀香被烈火焚烧后的苦涩气息。
金泉寺，完了。
白晴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热腥甜，灌入肺腑，却奇异地让他沸腾的气血缓缓平复下来。他目光扫过战场，掠过那些或疯狂、或麻木、或绝望的脸庞，最终，落在西南方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钟楼残骸之上。
那里，一道青灰色身影正倚靠着断墙，半边身子被瓦砾掩埋，胸前插着半截断刀，脸色灰败，呼吸微弱，却仍强撑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盯着白晴的方向。
是玄苦。
这位金泉寺方丈，在楚狂风那近乎虐杀的刀势下，竟奇迹般活了下来，虽已油尽灯枯，却始终未倒。
白晴身形一闪，已至钟楼之下。
他居高临下，看着玄苦。玄苦亦抬眼看他，眼神复杂难言，有恨，有痛，有悲悯，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白施主……”玄苦声音微弱，气若游丝，“你……赢了。”
白晴沉默片刻，忽然问：“金泉寺山后，那口‘洗心井’，井底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玄苦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愕然，随即化为一片了然的灰暗：“原来……你早知此事。”
“猜的。”白晴语气平淡，“但你们为镇压它，不惜勾结靖武司，屠戮吕氏满门，甚至默许楚狂风在金泉寺中养蛊炼尸……若非此物关乎重大，何须如此？”
玄苦咳出一口黑血，惨然一笑：“洗心井……洗的不是凡人心，是……镇压的‘心’。那井底，并非妖物，亦非邪祟……而是一缕……‘旧日之念’。”
“旧日之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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