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影，忽然道：“蛟龙血脉属阳刚，鸾凤血脉属阴柔——二者本该相斥。能使其共生共长，必是以‘太初混沌火’为媒。”
聂家芝眸光一震：“他如何知道？”
“因为天书说的。”孙玉指尖轻点图影中那两枚蛊卵，“【阴阳蛊王·幼生期】，需以混沌火温养百年，方得初具灵智。而毒炎洞地火，正是云州境内唯一一处天然混沌火脉分支。”
两人一时俱静。池水轻荡，雾气缭绕，唯有彼此呼吸在耳畔交错。聂家芝忽然轻笑一声，带点自嘲：“早知如此，我该把那散修遗刻拓下来……可惜当时只顾着劈开石殿大门，震塌了整面刻碑。”
“无妨。”孙玉伸手，掌心摊开，一滴殷红血液悬浮其上，血珠表面竟浮现出与空中图影分毫不差的山川轮廓，“我见过的，比刻碑更真。”
聂家芝愕然：“他……去过毒炎洞？”
“未曾。”孙玉摇头，血珠倏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星点，又瞬间聚拢，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玉珏，通体流转着岩浆般的暗金纹路，“此物，是清风观那位副观主临死前塞给我的。他说，若我真想活过今年冬至，便带着它，去毒炎洞找‘活路’。”
聂家芝瞳孔骤然收缩：“清风观？”
“不错。”孙玉将玉珏递过去，聂家芝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到玉面刹那，一股灼热气流猛地窜入经脉——那感觉，竟与她肩头残留的蚀骨阴火如出一辙，却又霸道百倍！她浑身一颤，神火本能暴涨，险些将玉珏焚成飞灰。
“别压！”孙玉低喝，一手按住她手腕，另一手覆上她后心，一股温厚绵长的真元如春水般涌入，瞬息抚平她体内躁动的神火，“这玉珏认主，需以神火为引，却忌神火过盛。它要的不是焚烧，是……驯养。”
聂家芝喘息稍定，额角渗出细汗，盯着手中玉珏，声音微哑：“清风观的人，怎会把这东西给他？”
“因为他们知道，我必去毒炎洞。”孙玉目光幽深，“金泉寺与清风观覆灭之前，天龙寺与龙虎山必然反扑。而反扑的第一刀，绝不会砍向我这个明面上的‘刽子手’——他们会先斩断我的所有退路。”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聂家芝微凉的手背：“毒炎洞，就是他们给我选的退路。也是……陷阱。”
石室忽然陷入寂静。雾气翻涌间，连池水都似凝滞。聂家芝缓缓握紧玉珏，指节泛白，良久，才低声道：“所以，他打算去？”
“当然。”孙玉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他们费尽心机铺好这条死路，我若不去走一遭，岂非辜负盛情？”
话音未落，石门外忽传来三声轻叩，节奏沉稳，不疾不徐。
孙玉与聂家芝同时侧首。
门开，聂玄锋立于雾气边缘，玄色锦袍未染半点水汽，面容肃然，目光扫过池中二人交叠的身影，最终落在孙玉脸上：“陈监察使，宁安府急令。”
他摊开一卷朱砂密函，纸面赫然盖着云州总督府的蟠龙印玺：“太平道余孽，于云泽水域集结千余人，劫掠商船二十三艘，斩杀靖武司巡检六名。指挥使大人命你即刻率‘黑鳞卫’东进，三日内平乱。”
聂家芝眉梢一挑：“太平道？不是半年前就被剿干净了？”
“死灰复燃罢了。”聂玄锋声音冷硬，“但这次不同——领头者，是太平道前任护法‘血手阎罗’赵厉。”
孙玉眸光一闪。赵厉之名，他曾在天书预警中见过——【血手阎罗·赵厉】，通玄巅峰，擅《血煞噬魂功》，可借他人精血瞬息恢复战力，更可怕的是，此人曾于十年前，单枪匹马屠尽龙虎山七名外门长老。
“指挥使大人另有一语托我转告。”聂玄锋目光如刀，直刺孙玉双眼，“赵厉身后，站着龙虎山‘青阳真人’。”
石室内温度骤降。
聂家芝霍然起身，湿衣紧贴身躯，水珠沿曲线滴落池中：“青阳真人？那个三十年前就该坐化的老杂毛？”
“他没三具‘替命傀儡’，每具傀儡皆以龙虎山真传弟子炼成。”聂玄锋缓缓道，“赵厉，正是第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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