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段河瞳孔骤然一缩。
陈盛那平静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耳中炸响。
段河猛地抬头,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天幕映入眼帘,森然毒煞与厚重如山的禁锢之力弥漫开来。
恐慌瞬间冲垮了...
殿内余香未散,青烟袅袅,却再不是供奉佛陀的虔诚气息,而是某种更沉、更冷、更不容置疑的威压余韵。
楚狂风怔在原地,手指还僵在半空,那根竖起的大拇指迟迟没落下去。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记,嘴唇微张,却没发出声音——不是不敢说,而是那一句“本官说它是正道宗门,它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道魁首”,像一柄无形重锤,砸得他耳中嗡鸣,心口发烫。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陈盛要借势立一个傀儡门派;也不是他楚狂风运气好,撞上天降机缘。而是陈盛早已把整盘棋,连同棋盘本身,都重新铸过。
正邪之分,从来就不是刻在石碑上的铁律,而是写在活人嘴里的敕令;而此刻,执笔之人,已换成了坐在主位、玄袍垂地、眸光如渊的监察使大人。
楚狂风慢慢放下手,脸上那点浮于表面的兴奋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他没再嬉笑,也没再挠头,只低声道:“……小人,我懂了。”
陈盛没应声,只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通体无纹,唯在背面以金线勾出一道蜿蜒云气,似龙非龙,似雾非雾,隐隐透出几分不可测度的玄机。
他将令牌推至案前。
楚狂风双手捧起,指尖触到那冰凉木质的一瞬,忽觉掌心一热——不是灼烧,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脉动,自令牌深处缓缓苏醒,顺着指尖钻入经络,如溪入江,如星坠野,竟与他丹田内蛰伏多年的浑厚真气遥遥呼应!
他呼吸一滞,猛地抬头。
陈盛目光平静,却仿佛早知此象:“镇魔塔第七层,关着二十三人。其中十二个,是当年门丹霞叛出的执法长老‘断岳手’周砚,还有清风观镇守三十六峰的护法剑修‘寒鸦子’柳鹤龄。他们没一个犯下血案,却因不肯为两宗炼制‘蚀魂丹’、助其暗控宁安商道,被污以‘叛道逆师’之名,锁入死牢三年。”
楚狂风瞳孔骤缩:“周砚?!柳鹤龄?!他们……还活着?!”
“不仅活着,”陈盛声音低缓,“而且筋骨未废,剑意未折。只是……缺一把刀鞘,也缺一个名分。”
楚狂风喉头一哽。
他当然知道这两人是谁。
周砚当年以一手“崩山劲”震断七座练武台,单枪匹马挑翻三家黑市赌坊,逼得云州总捕司亲自登门请他入衙,却被他啐了一口唾沫拂袖而去;柳鹤龄更绝,曾一剑斩断宁安河上游三里水脉,只为阻截门丹霞运往北境的三十车尸油——那是用来浸泡傀儡战奴的阴毒之物。
这样的人,若非真正心存大义,怎会甘受三年铁链之苦?又怎会在明知必死之局里,仍拒写悔过书?
可如今,他们竟被陈盛亲手从镇魔塔最深的暗格里,一并提了出来。
不是放归山林,不是赏赐金银,而是……交到初圣门手中。
交到他楚狂风手中。
楚狂风低头看着手中乌木令牌,金线云气在日光下泛起微芒,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游走。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蹲在监察府后巷酒肆里,听几个醉汉吹嘘旧事。其中一人拍着桌子骂:“那年门丹霞搜刮民脂,强征‘童子灯油’炼丹,多少人家孩子哭哑了嗓子,最后连骨灰都没找全!结果呢?官府一声不吭,反把举报的教书先生打成‘妖言惑众’,关进镇魔塔!”
当时他只当是酒话,嗤之以鼻。
可今日才知,那教书先生,就在镇魔塔第三层东侧囚室,姓方,名砚舟,字守拙,原是金泉寺旁私塾的夫子,因偷偷抄录门丹霞账册、暗中联络各村乡老作证,被活活打断双腿,拖进塔中时,怀里还揣着半卷《幼学琼林》残本。
而那本残卷,此刻,正静静躺在陈盛案头一只紫檀匣中。
楚狂风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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