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抗命挨的鞭子?”
赵铁骨磨刀的手终于停下。他缓缓抬头,脖颈上一道蜈蚣状旧疤随之扭曲:“大人记得倒清。”
“本官不仅记得疤,更记得你在青蛟盟火并时,放走过三十六个被掳的渔家女。”陈盛目光如电,“她们如今在金泉河下游织网晒鱼,每月向衙门缴三斤虾干,换半斗糙米。”
赵铁骨握着匕首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泛白。洞中死寂,唯有琉璃灯油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本官给你两个选择。”陈盛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一,现在起身,随楚门主去雷泽坳开荒。三年后,若你垦出百亩良田,本官准你带妻儿落户,授你‘农事司副吏’职衔,月俸八钱银子,配田二十亩。”
赵铁骨喉结滚动,未语。
“二。”陈盛目光陡然转厉,“你若不信本官能叫烂泥生花,此刻便可拔刀。本官站在此处,让你三招。若你刀尖能沾上本官衣角……”他微微一顿,唇边浮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本官亲自为你磨刀,再教你如何真正割断天下人的咽喉。”
洞中空气骤然凝滞。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赵铁骨脸上,有人屏息,有人攥拳,有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铁骨盯着陈盛玄黑官袍上那枚暗金螭纹补子,看了足足十息。忽然,他手腕一翻,匕首“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火星四溅。他单膝重重跪地,额头抵住冰冷砖面,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属下……愿垦田。”
陈盛俯视着他汗湿的后颈,终于抬手:“起来。明日卯时,雷泽坳见。若迟一刻,便削去你一指。”
赵铁骨霍然起身,拾起匕首,转身走向洞口。经过楚狂风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声道:“楚门主,听说你打架不要命?”
楚狂风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比砍人,我不如你;比扛锄头,你不如我。”
赵铁骨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大步离去。身后,其余囚徒望着那道挺直背影,眼神渐渐有了变化——那不是对强权的屈服,而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时,瞳孔里燃起的真实火苗。
石阶之上,陈盛驻足回望。洞中灯火映照下,他玄黑官袍无风自动,袖口隐约透出一抹幽蓝电光,似有若无,却令人心悸。楚狂风跟上来,欲言又止。
“想问为何选赵铁骨?”陈盛似有所觉,侧首道。
“他……手上人命太多。”
“所以才最懂珍惜。”陈盛目光沉静,“一个亲手推人下地狱的人,若肯为你在地狱门口垒起堤坝,那堤坝便比金刚石更硬。”
他抬步向上,声音随石阶回旋而下:“老楚,你可知为何本官不许你用‘成圣宗’之名?”
楚狂风挠头:“怕僭越?”
“非也。”陈盛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阳光倾泻而下,为他周身镀上金边,“‘成圣’二字,太虚。世人拜神佛,求的是庇佑,不是道理。而陈盛江湖需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圣道,是能挡刀、能护食、能保妻儿平安的实在规矩——这规矩,得从泥里长出来,带着血腥味,也带着稻穗香。”
三日后,雷泽坳。
瘴气依旧浓重,但坳口已竖起一根三人合抱的巨木旗杆。旗面是粗麻染就的灰白底子,中央以朱砂泼洒出三个遒劲大字——初圣门。字未干透,血色淋漓,随山风猎猎作响。
赵铁骨赤着上身,古铜色脊背被汗水浸透,正挥动一柄新铸的宽刃锄,狠狠刨进黑泥。他身后,五十六个“次等”囚徒排成十列,锄头翻飞,泥浪如潮。更远处,百余“末等”流民佝偻着腰,用木耙梳理刚翻出的泥土,动作缓慢却无比专注。
楚狂风站在旗杆下,看着眼前景象,忽然觉得这灰白大旗比任何锦绣都更显威严。他摸了摸腰间新铸的门主佩剑,剑鞘上没有繁复雕饰,唯有一道闪电形暗纹——那是陈盛亲手刻下的。
正午时分,一队衙役押着十余辆牛车驶入坳口。车上堆满麻包,散发出新米与药草的清香。为首吏员跳下车辕,高举一份朱批公文:“奉监察使陈大人钧旨!初圣门垦田首功,特颁‘雷泽良田帖’百张!持帖者,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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