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言目光复杂地扫过陈盛，嘴唇动了动。
但终究未发一言，猛地转过身，步履略显踉跄地推门而出。
时至此刻，他依旧无法接受眼前这荒诞的现实。
试问，天下有哪个为人子...
夜色如墨，浸透万毒门山腰的每一寸青砖飞檐。客房内烛火微摇，映得陈盛侧脸半明半暗，眼底却无半分倦意，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清醒。
陈盛恪话音未落，陈盛已将茶盏稳稳搁在案角，指尖在青瓷边缘轻轻一叩，一声极轻的“嗒”响，竟似敲在对方心口。
“聂姑娘？”他抬眸，目光不疾不徐，却令陈盛恪下意识收了三分嬉笑，“欧阳兄是说灵姗？”
“正是！”陈盛恪忙道，身子前倾，压低嗓音，连袖口拂过案几都刻意放得极缓，“灵姗她……近日闭关，可气息紊乱，神魂不宁，丹田隐有灼痛之象，连母亲亲自以‘百息凝神散’调养三日，亦未见起色。我请遍门中长老，皆言此非寻常走火入魔，倒似……似被什么阴蚀之气缠绕，又似被什么人……隔空牵制。”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终究还是咬牙道：“灵姗闭关前，曾独自赴后山‘断崖古洞’采一味‘幽昙子’，归来便如此。那洞……原是上代门主禁地，早封千载，唯余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噬心蛊纹’——可那纹路，与聂家祖祠偏殿梁柱所绘，几乎一模一样。”
烛火猛地一跳。
陈盛眸光骤然一敛，指节在案上无声一扣。
断崖古洞？噬心蛊纹？聂家祖祠？
三者本不该交汇，却在此刻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悄然系紧。
他未曾开口，只静静看着陈盛恪，而后者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不是因热，而是因这沉默太重，重得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玄铁。
“欧阳兄，”陈盛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既知聂家祖祠有此纹样，可知其来历？”
“知……知一二。”陈盛恪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听母亲提过一次，说是聂家先祖曾与南疆一支失传古蛊宗‘血魄门’有过盟约，彼此以蛊纹为信，共守一道‘阴阳界碑’。后来血魄门覆灭，界碑失踪，聂家便将那蛊纹刻于祠堂，既为祭奠，也为镇压……镇压当年未尽的残蛊之气。”
“界碑？”陈盛眉峰微蹙，“何等界碑？”
“不知。”陈盛恪摇头，神色有些茫然，“只听说……界碑之下，镇着一对‘阴阳双生蛊’，一阴一阳，同根同源，生死相契。若界碑崩，则双蛊遁世；若双蛊离散，则界碑松动，阴气反噬——轻则宗门弟子神智昏聩，重则……引动南诏地脉阴煞，化为千里毒瘴。”
屋内霎时寂静。
窗外虫鸣戛然而止，仿佛整座山林都屏住了呼吸。
陈盛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天书字迹正悄然浮现，墨色如血，赫然写着：
【凤阴蛊王·已认主】
【龙阳蛊王·藏于断崖古洞深处】
【界碑裂隙·已现三寸】
【七日内，阴气溢出，万毒门内将有七人暴毙，十人疯癫，百人经脉逆流】
【趋吉避凶·提示：若欲弥合裂隙，需阴阳双蛊重聚于界碑之上，以主血脉为引，燃神火七日不熄。】
七日。
七人暴毙，十人疯癫，百人经脉逆流。
这不是警告，是倒计时。
陈盛缓缓合拢手掌，天书隐去，仿佛从未存在。
他抬眼看向陈盛恪，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再无半分试探或玩味，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笃定：“欧阳兄，你方才说，灵姗在断崖古洞采幽昙子？”
“是……是。”
“她可曾触碰石门？”
“……她……她推开了石门。”陈盛恪声音发紧，“说里面寒气逼人，却有一株幽昙子，在石缝里开着，花瓣泛着青灰，像是……像是浸过尸水。”
陈盛倏然起身。
动作不大，却让陈盛恪本能地向后一仰，椅脚刮过青砖，发出刺耳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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