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质问，没有解释，没有尴尬。
只有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盛恪走到榻前，单膝跪地。不是跪拜，而是平视。他仰起脸，目光清澈如初春溪水，直直望进母亲眼中：
“母亲，孩儿想通了。”
蓝夫人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您不是被迫。”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是在……护道。”
蓝夫人眼睫微颤，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砸在泛黄的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您护的，不只是自己的道途。”陈盛恪继续道，声音愈发沉静，“还有……我的命。”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枚赤色蝴蝶印记，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微微明灭。
蓝夫人怔怔看着那枚印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盛恪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尽数呼出。他俯身，额头轻轻抵在母亲微凉的手背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誓言：
“所以，母亲，请您……放心去嫁。”
“凤阴谷的遗孤，不该困守一隅。”
“而万毒门的少主……”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一丝迷茫与戾气，唯有一片澄澈的、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决绝：
“……该去，执掌自己的江山了。”
窗外，第一缕朝阳终于刺破云层，金辉泼洒而下，将母子二人相拥的身影，温柔地镀上一层流动的、耀眼的金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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